第47章 杀鸡儆猴 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服部春安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去吧。”长庆望向窗外,“三日后,我会向远山景任发出斥责。你的时间不多。”
春安行礼,退出广间。
山林的爭执只是引子,边境的可疑信件只是藉口。
织田家围攻稻叶山城,必须整合所有的豪族。而长庆要坐稳东美浓,也必须立威。
景任,莫怪我。要怪,就怪这乱世,怪你底子太杂,我已无心分辨。
永禄六年三月十日,远山景任收到那封信时,窗外春雨正密。
信使彬彬有礼地奉上漆盒,行完礼便退下。
盒內有两层。上层是正式的文书,毛利长庆亲笔。
远山景任展开那封书信时,手指竟有些颤抖。
字跡確是毛利长庆的,措辞却冰冷如刀。
近年来两人之间的所有摩擦,都被描绘成心怀二意的佐证。末尾,长庆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要求景任於三日內亲赴岩村城,就这些摩擦做出合理的解释。
景任將信纸缓缓放在案上,交由家臣传阅。
室內一片沉寂,只余雨声。
“主公,此乃鸿门宴。毛利长庆的意图已昭然若揭。藉口整肃东美浓,实为剪除异己,此去……凶多吉少。”
然而渡边正重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家臣的反驳。
远山直廉劝道:“然而若不去,便是坐实了『心怀鬼胎』之名。围攻稻叶山城在即,织田家最忌后方不稳。毛利长庆此刻以『通敌嫌疑』相逼,若我们抗命,他大可宣称我们心怀不轨,甚至勾结武田,届时他挟大义名分来攻,其他豪族谁敢援手?”
“毛利长庆岂敢公然加害?”一位较年轻的家臣附和著远山直廉,“直廉公与信长公是姻亲,且有安藤大人、竹中大人的情面在,毛利必定不会动了杀心。”
渡边正重冷笑道:“乱世之中,姻亲算什么?斋藤道三还是义龙生父呢。毛利长庆在森部吃过豪族的亏,如今行事,只信刀剑与诡计。他需要立威,需要彻底掌控东美浓以应对武田威胁,我远山家便是他选中的垫脚石。”
最终,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那是景任的小姓,还未元服,平日寡言,却心思縝密。
“主公,”他语气温和,听得景任耳根发软,“属下以为,必须去。但理由並非仅为澄清嫌疑。”
“说下去。”
“毛利长庆此人,虽有手段,却也重实利。他请主公前去,並非为加害。”
“你是说,他另有所图?”
“远山直廉大人说得不错,攻击稻叶山城在即,毛利长庆又岂会自断一臂,想必是要求本家满足其军役方面的要求。”
人一旦有了侥倖的想法,便会將侥倖当做最大的动力。
远山景任最终认可了这种说法。
永禄六年三月十三日,远山景任只带了二十名护卫,以及数名家臣,踏上了前往岩村城的道路。
行前,他秘密叮嘱直廉:若自己有不测,立即据守,请求安藤为自己向信长公辩解。
……
岩村城外,毛利长庆亲自在城门处迎接。
“景任公远来辛苦。前番书信,措辞严厉,实乃职责所在,不得不为。还望海涵,入內详谈,必能消除误会。”
景任见他態度温和,心下稍安。
他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广间,宴席已然备下。
“为何不见丸目、竹中、服部三位大人?”
就是这隨后一问,他只觉得一道霹雳在自己脑子里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