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云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闷响，周行云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双臂传来阵阵酸麻，护体真气竟有溃散的跡象！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这一腿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铜皮境初期！

不待他喘息，宋景的第二腿已至！

这一次是“惊鸿”！身形冲天而起，右腿如战斧劈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周行云咬牙，全力运转追风腿法，同样一记“惊鸿”迎上！

他要硬碰硬，看看宋景的极限在哪里！

“轰！”

两腿在空中对撞，气浪炸开，將周围尘土尽数震飞！

周行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足足滑出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宋景落地后只退了半步，气息虽有波动，却很快平復。

高下立判！

场中一片寂静。

周行云站在三丈外，看著自己的双手——虎口已震裂，渗出鲜血。他抬起头，望向宋景，眼神复杂。

震惊，欣慰，感慨，还有一丝……失落。

“我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情绪，“心服口服。”

宋景连忙上前：“师兄承让，是你未出全力……”

“不。”周行云摇头，打断他的话，“我出了全力。方才那两腿，已是我巔峰状態下的最强一击。”

他顿了顿，苦笑道：“上次切磋，我尚有藉口，说是伤势未愈。可今日……我状態完好，却依然败了。”

宋景沉默。

周行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却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欣赏：“师弟，你的天赋，远超我的想像。短短数日，不仅突破铁皮境中期，连腿法造诣也到了如此境界。”

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战斗，一一点出：“你的『踏燕』比我更轻灵，轨跡更难捉摸；『掠影』的爆发更突然，转折更诡异；『断流』的力量凝聚更集中，破坏力更强；『惊鸿』的起落之间，已得师傅真意。”

“更重要的是，”周行云嘆道，“你將四式融会贯通，衔接之快，发力之巧，我自愧不如。

我的腿法，还在『形』的阶段，而你……已经触摸到『意』了。”

这番话，说得坦荡，说得诚恳。

宋景心中感动，躬身道：“若无师兄平日指点，若无馆主赐下心得，弟子绝无今日成就。”

“那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悟性。”周行云扶起他，正色道，“但师弟，你要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今日之后，你在武馆內的处境將更加微妙。

李威师兄那边……你要多加小心。”

宋景点头：“弟子明白。”

“好了。”周行云收起感慨，笑道，“败给自家师弟，不丟人。

走，师兄请你吃早点，庆贺你修为大进！”

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走出演武场。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周行云看著身旁这个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也是武馆中最耀眼的天才，被馆主寄予厚望。

可如今，这个入门不过数月的师弟，已经追上了他，甚至超越了他。

失落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欣慰。

追风武馆有此子，何愁不兴？

而宋景走在师兄身侧，心中却想著另一件事——

不知何时能为师兄拿回武科的参考名额，想必师兄一直都很伤心吧，因为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看著豁然开朗。

他摇摇头，將杂念压下。

武道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才刚刚开始。

而周行云不知道的是，这场切磋，和以往所有的切磋，在以后將会成为他最大的荣耀与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