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他慷慨! 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
“哎——呀!”
她从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眼波软作春水:“原是夯爷的贵人!妾身这双眼睛,该罚,该罚!”说话间,身子一偏,便软软地挨近来向上带去:“楼上备著刚到的龙团新芽,官爷赏脸,先上去歇歇乏?”
她吐气又轻又暖,直往人耳根子底下钻:
“夯爷片刻就回。”
“您呀,且安心……等上一等。”
朱洪也没客气,甩了甩手,拂袖起身,“那便上去等等。”
上得二楼,景象又是一番天地。
若说楼下是“群魔乱舞”,此处便是“斯文败类”。
没了那赤裸裸的喧囂,空气里浮著更清贵的沉檀香,丝竹声也刻意调得婉转低徊,如窃窃私语。不少穿绸缎长衫的公子,或假意推敲著歌姬手中的扇面题诗,或借著行酒令的由头,將手滑进那水红色的罗衫底下。
低笑与衣裙摩挲声,比直白的欢叫更磨人耳朵。
“咦?怎来了位捕头……”
朱洪这一身玄色公服闯进来,多少有些扎眼,像是一只乌鸦落进了孔雀堆里。
“莫不是出了什么官司?”
“赛妈妈搞什么名堂,把这尊煞神引上来,平白搅了一屋子雅兴。”
“非也,非也!”
“在下倒觉得那捕头是位同道中人。”
“……”
便在满室空气凝滯之时,赛妈妈已踩著楼板一阵紧一阵的急步跟上楼来。
“哎哟喂,各贵公子,这是唱得哪一出呀?”声线柔腻得能酥化了:“不过是位衙门里的朋友,登舫来寻故人討杯酒吃,怎的倒把诸位爷的雅兴给坏了?”
她笑颤颤道:
“连台上白姑娘的戏都听不进耳了么?”
一语落下。
整个场面顿时活泛起来。
斜倚在阑边的锦袍公子早按捺住了心慌,此刻仗著酒意,摇著摺扇扬声调笑道:“赛妈妈日后可要多笑才是,”他骨扇轻合,摇摇一点:“那雪白暄腾的奶馒头一抖……”语气浪荡无忌:
“可比舫中所有歌姬都勾人!”
一席话说得周遭公子哄然低笑,有人拍桌附和,有人吹了声细弱的口哨。
“正理……!”
赛妈妈非但不恼,反倒掐著腰横拋一记媚眼:“行了,行了,不与你们贫嘴。”
说罢扭著腰肢將朱洪引到一处“地”字號雅间。
“官爷稍坐。”
她依然笑得如涂了蜜的刀锋,甜而危险:“不知官爷想用点什么?”
朱洪把腰刀解下。
“鋥——”地一声轻响。
那雁翎刀便横在了描金海棠的桌面上。
“既是李夯做东,岂能落面。”
朱洪理了理袖口,大马金刀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与周遭那些软塌塌醉在温柔乡里的身子格格不入,“把你这儿最好的酒,最贵的席面,拣那费工夫,卖样子的,照著十人份摆。”他抬眼,目光像两枚钉子,直直楔进老鴇那张脂粉浓砌的脸,补了一句:
“全记李夯帐上。他若问起,便说——”嘴角一咧:
“朱洪谢他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