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钱是生出来的 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剩下两章晚上发)
未时三刻,朱祁鈺正坐在御案后翻看几份奏疏。
成敬躬身入內:“陛下,金尚书到了。”
朱祁鈺眼中一喜:“终於回来了,快宣。”
很快金濂迈步入殿,躬身行礼道:“臣刑部尚书金濂,参见陛下。”
朱祁鈺抬手:“金尚书免礼,赐座。”
他注意到金濂鬢边新添的白髮。
正统十三年十一月出征福建时。
金濂的头髮还是花白参半。
如今不过一年,已是白多黑少。
成敬搬来锦墩,金濂却未落座,只是垂手立於御案之前。
朱祁鈺没有勉强,他开门见山:“朕召金尚书回京,所为何事想必你已知晓。”
金濂道:“陛下召臣是为大明理財。”
朱祁鈺微微頷首:“朝廷存银已空。
京营缺餉,流民待賑,边关欠俸,处处要钱。
减禄只能省下三十二万两,杯水车薪。
现在全靠內库支撑。
可內库的银子也撑不了多久。
金尚书,你想好了吗,这银子从哪儿来?”
金濂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此乃臣於山东归京途中草擬,恭呈御览。”
成敬接过转呈朱祁鈺。
朱祁鈺翻开第一页,目光微微一凝。
开篇八字:户部撙节財用十六策。
他继续翻下去,面色渐渐凝重。
第一策,清厘天下卫所军屯田亩,追缴歷年拖欠籽粒。
第二策,核查全国僧道度牒,停发三年,汰减冗食。
第三策,严核盐引茶引勘合,追缴歷年积欠引税。
第四策,清查天下绝户田產,入官召佃起科。
第五策,整顿钞法,暂开铜禁,增加宝钞提举司铸额。
第六策,重开浙、闽、川三省市舶司,抽分海外番货。
……
十六策,涵盖军屯、盐政、僧道、冗官、商税、漕运、铸钱、田赋清丈、海外市舶。
每一策都有详细数目,有可行章程。
有歷年积弊所在,也有预期增收之数。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奏对。
而是数年积累的心血。
朱祁鈺看到最后一页,金濂用墨笔添了一条小註:
“以上十六策若尽数施行。
不计临时徵调,岁入可增一百二十万两至一百五十万两。
若再配以钞法整顿、海外市舶抽分。
三至五年內太仓岁入可增至四百万两以上。”
朱祁鈺將册子轻轻合上,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金濂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仿佛他方才呈上的不是一部刮骨疗毒的理財方略,只是一份寻常奏对。
朱祁鈺望著这个老臣,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感觉。
这个人是真敢想,也真敢写。
这十六策,每一策都是在动別人的饭碗。
军屯追缴,动的是卫所军官的饭碗。
天下卫所军屯田亩被侵占、被隱匿、被私自典卖,已是公开的秘密。
追缴歷年拖欠籽粒,那些吃空额喝兵血的军官能善罢甘休?
僧道度牒,动的是寺庙道观的饭碗。
天下僧尼道士数十万,不纳粮、不纳税、不当差,还广占田產。
停发度牒、汰减冗食,那些大寺大观能答应?
裁减冗役冗吏,动的是地方衙门胥吏的饭碗。
各王府、各府州县,白役白吏成千上万,拿的是工食银,乾的是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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