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他平常说话做事都是吞吞吞吞的,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下来。
奉名利也从不和人起争端,而且对自己的媳妇也特别的好,完全就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之前在等待歹徒上门的时候,大家伙猜测了不少的人,可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奉名利。
半天之前,他还在扫着家门口台阶上的垃圾,对着媳妇吐的满地的瓜子壳,任劳任怨。
可现在,他却拿着刀闯入了阎家,要致所有人于死地。
“怎……怎么会是你?!”毕文敏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奉名利,为什么?我们家……我们家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奉名利被潭敬昭死死的按着,脸贴在了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听到这话以后,他慢慢的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完全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温吞,腼腆,甚至还有些懦弱的神态彻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混合着无尽疯狂和怨恨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而那双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嗜血凶光。
这双眼睛,终于与阎政屿前世在衣柜里面看到的那双眼睛,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了一起。
“呵呵……哈哈哈……”奉名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无比,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是我……当然是我,我就是要把你们全都杀了,你们……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不再温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满是淬毒的恨意。
奉名利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阎勋的脸上,整个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最该死的……就是你,阎勋!我早就该把你杀了!早就该!!!”
“老实点!”潭敬昭低吼了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奉名利的脸重新按回了地上:“少在那废话。”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小阎政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爬下了床,赤着脚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爸爸,妈妈……”
当看到靠在墙边上,脸色惨白的阎政屿的时候,他的睡意完全被吓没了。
“小阎哥哥,”小家伙跑到了阎政屿的面前,看着他腰间的血,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小阎哥哥……你疼不疼啊?你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你别死……”
阎政屿看着她哭成了泪人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没事,不疼的,也死不了,你爸爸已经打了电话了,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你骗人……流了好多血……肯定疼……”小孩哭得更凶了,他伸出了手,想要去捂那个流血的伤口,又有些不敢碰,只能对着那里不停的吹气。
“呼呼……我给小阎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阎哥哥你别哭……我把我的糖都给你,我还有前几天爸爸买的大白兔,都给你……你别疼……”
没过一会儿,公安局的支援和救护车就都赶到了现场。
雷彻行看到阎政屿腰间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搞成了这样?”
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简单的给阎政屿包扎了一下。
雷彻行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然后转过头来训斥潭敬昭:“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跟组里报备一下,就你们两个人,太冒险了。”
潭敬昭刚要开口说话,阎政屿就伸手扯了扯雷彻型的衣摆:“我也是担心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你别怪大个子。”
雷彻行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少说两句吧。”
医护人员处理完伤口以后,将阎政屿抬上了担架。
“小阎哥哥……”小阎政屿看到阎政屿要走了,哭喊着又要扑过去,被毕文敏紧紧的抱住了。
“阿屿乖,小阎哥哥要去医院治伤,你跟着去,小阎哥哥还要照顾你,医生叔叔就没法好好给他治伤了,知道吗?”毕文敏不停的安抚着儿子:“等小阎哥哥的伤口好一点了,妈妈就带你去医院看他,好不好?”
小阎政屿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好……我不耽误医生叔叔给小阎哥哥治伤。”
他的鼻子微微抽了抽,带着浓重的鼻音喊道:“那……那你等我,我明天早上就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阎政屿扯了扯嘴角,冲他笑:“好,一言为定。”
担架被抬出了屋子,穿过了拥挤的邻居们。
潭敬昭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顺便对雷彻行说:“我去照顾一下,好歹有个人看着他。”
雷彻行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围观的人群里,林萍身上穿着件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奉名利的外套,满脸好奇的打量着阎家的屋子。
直到她看见奉名利被两个公安一左一右的押着,戴着手铐从她面前经过。
林萍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两秒钟,她突然尖声叫了起来:“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他?快点放开他!”
雷彻行走到了她面前,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你是奉名利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老婆,我叫林萍,”林萍声音尖利,愤怒至极:“你们凭什么抓人?他犯什么事了?”
“林萍同志,”雷彻行表情严肃:“你爱人涉及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现在,也请你跟我们回市局一趟,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刑事案件?”林萍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驳着:“不可能啊,你们胡说八道吧,我男人平常最老实不过了,怎么可能犯事呢?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雷彻行很肯定的说道:“你的爱人被我们抓了现行。”
“奉名利!”林萍转头看向了即将要被押上警车的奉名利,嘶声喊道:“你说话,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说啊!”
可奉名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林萍。
灯光打在他青白交加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着十分的狼狈。
忽然,奉名利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无比的扭曲,怪异,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奉名利不说话,就只是那么盯着林萍笑,笑得林萍浑身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然后,他被公安推上了车。
就在这一瞬间,奉名利突然开口了,他哑着嗓子,缓缓吐露出了几个字眼:“不都还是因为你吗?”
“你胡说八道,”林萍双腿一软,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名女公安将她拉了起来:“林萍同志,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到公安局慢慢说。”
“我的老天爷……”住在大院里的一名大神拍着胸脯,眼睛瞪得溜圆:“这小奉平时瞅着多老实的一个人,见人就笑,说话声音都不大的,这……这怎么就拎着刀上门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头嘬了一口烟嘴,缓缓吐出了一圈灰白的烟雾,摇着头说:“平常对我们那叫一个殷勤,啧……没想到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
“可不是嘛,”葛大爷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你们说,他到底是图啥啊?小阎一家多和气的人,跟他能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平时也没见他们吵过嘴红过脸啊。”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大妈神秘兮兮的说道:“有的时候啊,就是这种老实人,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了。”
“最可怜是林萍那丫头……”有人看着林萍被带走的背影,惋惜的说道:“平时瞧着挺厉害的一个人,这下……天都塌了,嫁了这么个男人,她往后可怎么过啊?”
“唉,造孽啊……”
“得亏是没出人命,”各大爷瞥了一眼阎家那扇还敞着的门,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们说……这个奉名利会不会也想杀我们啊?”
这话引得一片唏嘘和后怕,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
毕文敏紧紧的搂着被吓坏了,此刻正趴在她肩头不断抽噎着的小阎政屿。
“别怕,”阎勋作为受害者和第一目击者,需要去市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他拍了拍毕文敏的肩膀:“你先带阿屿去刘婶家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毕文敏点了点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算是什么事啊……”
这一边,医院里。
医生和护士们动作麻利的进行了清创,缝合和包扎。
阎政屿身上的刀口不算太深,幸运的避开了主要脏器,但失血不少,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等阎政屿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潭敬昭手里正拿着一个包子在啃。
看到阎政屿睁开了眼睛,潭敬昭三两下将一个包子吞了下去:“医生说你不能吃这个,不是我不给你吃啊。”
说完这话,潭敬昭端起杯子递到了阎政屿的唇边:“我晾了一会儿了,现在不烫,你先喝两口水。”
阎政屿就着他的动作,喝了一些水。
病房里面很安静,晨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摇晃。
潭敬昭放下了杯子,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是故意的。”
他不是在问阎政屿,而是非常肯定的陈述。
阎政屿若无其事的躺了下去,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你说什么?”
潭敬昭没理会他的装傻,又拿起了另外一个包子,慢慢悠悠的吃着:“奉名利的那一刀,你完全有能力躲过去。”
他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你不但没躲,还挡了我一下,你是故意让他刺伤你的。”
阎政屿挑了挑眉,继续装做一无所知的模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当时太乱了,我只是没看清楚刀子在哪里。”
“呵,”潭敬昭短促的笑了一声:“行,就当是你没看清,那我问你,以你的身手和当时的位置,下意识的侧身和格挡很难吗?老阎,咱们一起办过多少案子,打过多少配合了,你什么水平,当我不知道?”
阎政屿沉默着,没接话。
潭敬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就是想让奉名利多判几年吗?奉名利持刀入室,意图杀人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但是否造成了实际性的伤亡,对于量刑的影响还是挺重。”
他顿了顿,看着阎政屿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你觉得这一刀,挨的很值?”
值吗……?
用一刀皮肉之苦,换一个杀人未遂且造成警务人员重伤的情节,基本上可以让奉名利把牢底坐穿了。
这当然值了。
他前世追查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抓住的凶手,又怎么会让他如此轻易的跑掉呢?
阎政屿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不闪不避的迎上了潭敬昭的目光:“你会说出去吗?”
潭敬昭把最后半个包子恶狠狠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的嘟囔道:“说?说什么?”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至于我的同事当时是脚滑了,还是眼神不好了,或者是突然想试试刀子快不快了……关我屁事啊。”
阎政屿看着他这副明明心知肚明,却还要装傻充愣的样子,低着头弯了弯嘴角:“大个子,谢了。”
潭敬昭轻笑了一声:“跟我还客气啥?”
担心阎政屿在病床上躺着无聊,潭敬昭就天南地北的和他谝闲传,唠家常。
潭敬昭在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手表上的时间,等到距离手术结束,过去八个小时的时候,他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面拿着一碗熬得稀烂的白粥:“医生说了,手术结束的八个小时内要禁食,这会儿时间到了,你可以先喝点粥。”
潭敬昭说着话,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撇去了最上面的一层米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气,这才递到了阎政屿嘴边:“来,张嘴,今天你是病人,我就好好的伺候你。”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阎政屿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咽下去吃了大半碗:“谢谢。”
潭敬昭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又喂了他两勺粥。
吃完了粥没一会,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小阎政屿站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小阎哥哥……你好些了吗?”
毕文敏跟在儿子的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一些新鲜的水果。
她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是浓重,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但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来看看你。”
阎勋的手里面提着一个保温桶:“我专门用老母鸡炖的鸡汤,一会儿趁热喝一点,好好补补身子。”
“你们来了……”阎政屿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一把被潭敬昭给扶住了:“这手术才刚做完,伤还没好呢,你就别乱动了。”
“对对对,”毕文敏把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满脸认真的说道:“看你这样子……真是遭了大罪了,流了那么多血……可吓死我们了。”
“小阎,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阎勋对阎政屿的所作所为非常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提前警觉,我们昨天晚上恐怕……”
“对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毕文敏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但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依旧让她浑身发凉。
小阎政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阎哥哥……你……你还疼吗?”
“不疼了。”阎政屿看着小孩儿关切的眼眸,心中顿时一软。
这确实只是一点小伤,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世界的自己,如同他一般,经历一次父母双亡的悲剧。
这里有他在。
才七岁的小孩。
就应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你骗人……”小阎政屿摇了摇头,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流了那么多血……妈妈说要好好养着,不能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抓着背脚的手,反而在口袋里面掏了起来。
过了片刻,小阎政屿掏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两颗糖之前被他攥在手心里面许久,已经微微有些融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了奶糖上的纸,努力的递到了阎政屿嘴边,眼巴巴的说:“小阎哥哥,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那么疼了,我每次打针怕疼的时候,妈妈就给我吃糖。”
阎政屿笑着张嘴,将那颗糖果吞了进去,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就在口腔里面化开了。
小阎政屿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紧张兮兮的问了一句:“甜吗?”
“甜,很甜,”阎政屿的声音还有些哑:“吃了糖以后真的不疼了呢。”
小孩瞬间破涕为笑,献宝似的把另一颗糖也塞到了阎政屿的手里:“那这颗也给你,等你又疼的时候吃。”
阎政屿的眼尾弯了起来,瞳孔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好。”
——
奉名利被审讯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
一夜没怎么睡觉,让他看起来异常的憔悴。
雷彻行和钟扬坐在了奉名利的对面,桌子上面除了记录的纸笔以外,还放着那把作为凶器的刀子,刀子被装在了证物袋里,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姓名?”
“奉名利”
“年龄?”
“25”
在审讯之前,雷彻行他们已经初步了解过了奉名利的为人。
他是京都机械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平日里少言寡语,待人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从未与人红过脸,更别说打架斗殴了。
奉名利在厂里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且还愿意吃亏,别人让他加班就加班,让顶班就顶班,好说的不得了。
在家里的时候,对妻子林萍也是百依百顺,工资全交,家务活也全部都被他一个人给包揽了,还被邻居们戏称为二十四孝好丈夫。
林萍的性格有些外向,甚至可以说是泼辣,两相对比之下,奉名利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一样。
这样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老实本分的人,突然在深夜手持利刃潜入邻居家里,意图行凶,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雷彻行抬了抬眼帘:“为什么要杀人?”
奉名利涣散的目光慢慢聚起了焦,落在了雷彻行脸上:“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她?是谁?”雷彻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根据现有的信息,阎勋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和一个七岁的儿子。
“林萍,我老婆,”奉名利猛地提高了音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不知足的贱货,拜高踩低的婊子!”
雷彻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既然奉名利心中恨意的指向是自己的妻子,那又为何会对邻居阎勋一加下手呢?
“你恨你老婆,”钟扬有些纳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去杀别人?”
奉名利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起来,那股扭曲的恨意里又掺杂进了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羞辱。
他几乎是从胸腔里嘶吼出声:“为什么?!因为阎勋勾引我老婆,因为林萍那个贱人眼里只有他,她整天念叨的就是阎勋,阎勋,阎勋!!!”
奉名利吼的声嘶力竭的,仿佛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的屈辱和不甘,都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一样。
在所有人的眼中,奉名利就是老实本分的代名词。
他妻子林萍百依百顺到了一种卑微的地步,几乎可以说是,林萍说东他不敢往西,林萍指狗他不敢撵鸡。
奉名利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美好的日子,换来妻子哪怕一丝一毫的满意。
可林萍却一直都在嫌弃他,她嫌弃奉名利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嫌弃他木讷,不懂浪漫情趣,嫌弃他窝囊,在厂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升迁无望,工资微薄。
她总是拿奉名利和别人比。
比得最多的,就是隔壁的阎勋。
阎勋在文化局工作,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他说话斯文,举止得体,不像奉名利一样只会闷头干活。
而且阎勋还写得一手好字,偶尔还会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文章,林萍总觉得他非常的有才气。
阎勋还会做得一手好菜,不像奉名利,做出来的饭菜跟猪食似的。
而且阎勋还经常会在下班的路上顺手带一束应季的鲜花,或者几样时令的水果。
周末的时候,阎勋就会拿着相机,带着打扮得体的毕文敏去公园里照相。
林萍不止一次的看过那相片,照片上的夫妻二人笑容灿烂,幸福都快要透过相纸溢出来。
阎勋甚至还买了一辆小轿车,不像他们似的,每次出门就只能蹬自行车去,如果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的话,就只能赶公交车了。
公交车上人又挤,还经常没有地方坐,站一路下来,腿都要站酸了,而且车子还总是摇摇晃晃的,晃的人脑袋疼。
“看看人家阎勋,再看看你,”这句话几乎成了林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人家下班回来还知道带花哄老婆开心呢,你呢?除了那身的机油味儿,还有什么?”
“毕文敏的命真好,嫁了个知冷知热的,还会拍照,多有情调啊,我嫁了你,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每当阎勋对毕文敏做了什么的时候,林萍就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指桑骂槐。
奉名利就一个劲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见此情景,林萍就更生气了:“看看你那个怂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连人家阎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奉名利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习惯了逆来顺受,他以为,林萍只是抱怨几句,发泄一下生活的不满就可以了。
他甚至还在暗暗努力着,想要多挣点钱,或许有一天也能让林萍坐上小汽车。
可林萍的抱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不间断的刺激着奉名利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心。
林萍的每一次比较,都在否定着奉名利作为丈夫,作为男人的全部价值。
阎勋这个名字,渐渐的成了奉名利心中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奉名利开始害怕听到阎勋的名字,害怕看到阎勋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每当听到隔壁传来欢笑声,看到阎勋体贴的为毕文敏拎包,开车门的时候,奉名利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只剩下窒息般的难受。
奉名利不止一次的开始想。
如果阎勋死了就好了。
如果这一家子人都消失了就好了。
他们死了,林萍就不会再念叨了。
他们死了,就没有人再拿阎勋来和他比较了。
案发的那天,阎勋像往常一样的开着小轿车回到了院子。
车停稳后,阎勋先下车了,然后绕到了副驾驶,很绅士的替毕文敏打开了车门,还伸手挡了一下车顶。
阎勋紧接着又打开了后备箱,那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看起来就很沉。
阎勋看着毕文敏,语气温和:“东西挺多的,我来拿就行了,你先进屋歇着。”
毕文敏脚下没有动,但却也没有帮着拿东西,她就只是笑意盈盈的站在车边看着阎勋:“我等你一起。”
阎勋也回头看向了她,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午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给他们的影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画面看起来无比的温馨。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所以奉名利家里的门大敞着,林萍坐在屋子里头生闷气,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奉名利蹲在门口,正在试图修理一把有些松动的椅子。
林萍看着奉名利那窝窝囊囊的样子,胸腔里面一股无名火直接就蹿起来了:“看看,你看看人家,同样都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似乎还担心被别人把这些话给听见,林萍反手关上了门:“人家阎勋就知道疼老婆,大包小包的都自己提,舍不得让毕文敏沾一点手,你呢?你除了会蹲在这儿摆弄这破椅子,你还会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