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宣告 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桑左赶忙提议。
魔尊勉强压下怒意,终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猖狂碍眼的小子。
他伸手,牢牢握住迟清影手腕,另一只手朝着身前虚空,信手一撕。
一道裂缝应声而开,内部幽暗深邃,比先前那道更显莫测。
魔尊带着迟清影,一步便跨入其中,身影瞬息被黑暗吞没。
裂缝消失,桑左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转向被留在原地的郁长安。
郁长安脸色仍带着先前几分过度消耗的苍白,但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对桑左微微颔首,沉静有礼。
“有劳前辈带我一程。”
此地深入魔域,若无散仙修为或特殊载具,恐怕难抵,是以他并不逞强,坦然相求。
言辞间并无半分窘迫。
桑左心中掠起一丝异样。
他身为魔君左使,位高权重,见过的仙修魔道不知凡几,或高傲,或伪善,或虚张声势,却少见这般身处魔窟、命悬他人之手,却依旧从容,甚至礼数周全的人。
太初金龙,果然不同。
桑左不再多言,袍袖一展,那艘叶舟型法器再次浮现。
郁长安随他登上,法器化作一道幽光,投入虚空。
*
穿行漫长,四面空茫,无光无物。
不知过了多久,扁舟陡然轻震,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帷幕,才逐渐减速。
眼前景象豁然剧变。
天空是凝固的墨黑,无星无月,唯有九条猩红刺目的磅礴血河,自虚空尽头垂落。
下方是望不见边际的暗红血海,其中有无以计数的魔影正嘶嚎沉浮,不时有苍白的肢体或扭曲面孔浮出血面,又迅速被拖回深渊。
扁舟最终悬停在血腥魔海正中的一座孤绝宫殿前。
殿宇轮廓在永夜背景下几乎难以辨识,唯有正中一道贯穿上下的笔直竖线血红无比,无数幽绿、暗紫、猩红的磷火在竖线周围明灭飘荡。
恍若巨兽睁开的冰冷竖瞳。
踏出扁舟,甜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桑左周身魔元不禁加速流转,毛孔舒张,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哪怕他并非依靠血气修炼的魔修,此刻也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近乎沉醉。
空气中的魔气已是浓郁至极,连视野都因此微微扭曲。
数息之后,桑左才猛地警醒,霍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郁长安。
糟了。
魔气这么浓。
可别把少尊的夫奴毒死在这儿。
然而那年轻剑修神色如旧,举止泰然,竟未见丝毫艰难。
直到桑左凝神细看,才发觉郁长安周身隐隐笼着一层淡金色光晕,那光晕与周遭无孔不入的粘稠魔气相触,竟如分水之界,将其稳稳排斥在外。
虽不及之前魔尊的血色光罩那般浑厚,但这永夜血海的魔气,竟也未能将其侵染。
一个尚未经历天劫洗礼的仙修,能在此等魔域绝地支撑至此,且未露半分狼狈之态,着实令桑左心惊。
“随我来。”
桑左不再耽搁,转身引路。
放任一个仙修在此久立,纵有秘法护体,也难保不被巡弋的魔物或魔修察觉,徒生事端。
那道宛如竖瞳的血色光线,正是魔宫的正门。穿越而过,一股比外界沉重何止十倍的威压便当头罩下。
仿佛整片血海的重量都倾注于此。
殿内景象更是诡谲。满目皆是粘稠的暗红,却被翻涌不息的浓黑魔雾笼罩,只从雾隙间隐隐透出腥红的光芒,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而扭曲。
桑左抬手虚拂,魔雾如受指令,向两侧缓缓分开。
四面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那粘稠的红光,竟是无数大小不一的血池,错落悬浮,池底幽暗,似与下方那无尽的血海深渊相连。
魔气最为酷烈之处,则是悬浮于最高处、最为庞大的那座核心血池。
尚未近前,便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滔天魔威,以及众多强横气息。
举目望去,血池边缘正黑压压地跪伏着一圈身影。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背生狰狞骨翼,覆满倒刺;有的头角峥嵘,犹如古兽……气息皆是深沉可怖,煞气冲霄。
无一例外,他们正是魔域之中威震一方的魔君!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难得齐聚、任意一位都统率万军的魔头,却尽皆敛息屏气,以额触地,姿态恭谨无比。
桑左见状,隔着遥遥距离,亦毫不犹豫地单膝向下,深深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