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到小萌身上，小姑娘扎著两个小辫子，站在陈峰腿边，整个人乾乾净净的，

辫梢上还繫著两个小草莓发圈，比那个胖男孩矮了將近一个头，身板也细，那胖男孩一个人差不多有她一个半那么宽。

中年警察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小萌，又指了指胖男孩，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你是说……这个小女孩，把你儿子打了？”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也在打量两人，他手里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在小萌和胖男孩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个来回，

眼神里那种“你逗我呢”的意思几乎要溢出屏幕了。

小男孩妈妈一见他俩的表情，立刻急了，声音又往上拔了半度：

“警察同志，你们別看她个子小，她会武术，她会功夫的。”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面前胡乱画了几下，

“我儿子虽然比她大，但她打我儿子的时候是用功夫的，

我儿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儿子被她打得浑身都疼。”她说著就去拉胖男孩的胳膊，

“是不是，你跟警察叔叔说。”

胖男孩被他妈一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配合地“嗯”了一声，但声音含含糊糊的，他自己可能都不太確定妈妈让他认什么。

年轻警察把执法记录仪对准了他，蹲下来问：

“小朋友，你哪里疼？”

胖男孩被他这么一问，眼睛开始乱飘，先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草地，最后伸手胡乱在自己胳膊上拍了两下，说：

“这儿疼，还有这儿。”

他拍的地方自己都找不准，一会儿拍胳膊肘一会儿拍肩膀，年轻警察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没说话，但嘴角抿了一下。

中年警察也站起来，转身蹲到小萌面前，膝盖顶在草地上，把视线放到跟小姑娘平齐的高度。

他语气放得很缓，像在跟自家孩子说话似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萌一点不带怯的，声音清亮亮地回答：“警察叔叔，我叫小萌。”

中年警察又问：“你刚才打那个哥哥了吗？”

小萌摇头摇得特別乾脆，两根小辫子跟著甩了甩：

“我没有打他，是他先欺负一个小妹妹，抢了人家的玩具，还把人推倒了。

我让他把玩具还给人家，他不听，还先动手打我。

我只是躲开了，然后把他制住了，不让他再打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把他打伤，就是让他摔倒了一下，他摔在草地上了，不疼的。”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看胖男孩那边，又转回来认真地看著警察，

“警察叔叔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那些叔叔阿姨，他们都看见了。”

她说著伸手往旁边的人群一指，姿势特別大方，一点都没有告状的意思，就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中年警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站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