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地狱熔炉,血色药典  惊蝉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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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瑟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沈行舟的腰。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时正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弩,隨时都会崩断。她將脸颊紧紧贴在他那布满冷汗的后背上,残破黑袍下的娇躯因过度紧张而战慄,那股温热、带著一丝颤抖的体温,竟成了沈行舟维持神智的最后一道锚点。

“別听他的……他在算计你的心气。”苏锦瑟的声音带著一丝如丝如缕的韧性,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带著微弱的“绕指柔”真气,悄然点在沈行舟后心的穴位上,试图抚平那股暴走的狂躁。

“呵呵,苏圣女,你还是这么聪明。”

沈青山站在操作台上,白色麻衣被熔炉喷出的暗红色蒸汽吹得猎猎作响。他像是在审视两只在蛛网中挣扎的飞蛾,“行舟,你以为你体內的『枯荣真气』是哪里来的?那是你母亲在炉中被炼化了十年,每一日通过秘法隔空灌顶,才强行在你体內种下的种子。你这一身的功力,每一寸都流淌著你母亲的哀嚎。”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沈青山不仅要取沈行舟的命,他还要摧毁沈行舟这十年来引以为傲的武道本心。

沈行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孤傲而淒凉,迴荡在这血色的穹顶之下。

“所以,你不仅杀了我的父亲,还把我的母亲当成了炼药的火种?”沈行舟猛地回身,一把將苏锦瑟拉入怀中。他的眼神不再是灰白的寂灭,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深红。

“沈青山,你算准了我会因为愧疚而心神失守。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母亲教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荣』,而是『枯』。”

沈行舟突然撤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真气。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枯木般的死寂。不仅是真气,连他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速度都降到了冰点。怀中的苏锦瑟惊呼一声,她感觉到沈行舟原本灼热的胸膛瞬间变得冰冷如石,那种从他体內传出的死意,几乎要將她也一併冻结。

“你要自断生机?”沈青山脸色微变。

沈行舟没有答话,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盯著那座巨大的熔炉。就在他的生机降到谷底的瞬间,那座一直律动著的青铜熔炉竟然也隨之停滯了片刻。

血脉感应!

沈行舟感受到了,在在那滚烫、污浊、充满怨气的血液深处,有一点极细、极韧、却又极温柔的真气,正因为他的“枯”意而產生了共鸣。

那是母亲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锦瑟,把你的『绕指柔』借给我!”

沈行舟低喝一声。苏锦瑟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將全身功力倾注而出。她双臂环绕著沈行舟的颈项,两人的身体在这充满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中紧紧纠缠。那一瞬,苏锦瑟身上那种极致的阴柔与沈行舟极致的死寂完美融合。

“惊蝉·归元!”

黑色的剑身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根平平无奇的枯枝。沈行舟抱著苏锦瑟,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直扑沈青山。

沈青山冷哼一声,双手合十,那些琉璃管道瞬间爆裂,无数道血线化作密不透风的利刃席捲而来。

然而,这些血线在触碰到沈行舟周身那圈“枯”意范围时,竟纷纷乾涸、粉碎,化作了漫天的红色齏粉。

沈行舟的剑,破开了血浪,破开了蒸汽,最终停在了沈青山的眉心前半寸。

沈青山並没有躲。他看著沈行舟那双决绝的眼,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你以为你贏了?行舟,你这寂灭一剑,正是开启熔炉最后一道闸门的钥匙。你亲手斩断了你和你母亲之间最后的血脉连接。”

隨著沈青山话音落下,那座巨大的熔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炉壁塌陷,一股灿烂到极致、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液体倾泻而出。在那液体中央,一个盘膝而坐的乾瘦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具早已失去灵魂,却依然散发著神圣气息的躯壳。

“长生丹……成了。”沈青山狂笑起来,他不顾沈行舟的剑锋,张开双臂扑向那团金红色的光芒。

沈行舟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那种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繫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他抱著苏锦瑟,被那一股喷薄而出的气浪狠狠掀飞。

在半空中,他看著那具逐渐消散的母亲遗蜕,看著这满地地狱般的机械零件,那种孤傲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空虚。

“沈郎!”苏锦瑟死死抱住他坠落的身体。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碎片的铜板上。沈行舟支撑著身体坐起来,怀里的苏锦瑟衣衫已尽被气浪撕碎,大片惊心动魄的春色在血光中若隱若现,可此时两人的心中却只有寒透骨髓的凉意。

沈青山已经消失在金芒之中,而整座地宫,因为核心熔炉的崩溃,开始大面积地坍塌。

“走……”沈行舟声音沙哑,他反手握住“惊蝉”,那是他唯一的伙伴。

地缝中传来了地底暗河的咆哮,这一场机关城里的宿命博弈,才刚刚揭开它最残酷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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