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向李卫国，脸上掛著笑意，“李主任，这么办，合规吗？”

李卫国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合规！绝对合规！”

李卫国转过身，盯住钱明远，气势全开，“钱司长，我现在以松江县革委会主任的身份通知你。”

“你要坚持调查，咱们就去大队部公开问话！”

“你要是不同意，请带队退出大岭屯，回去等正式手续办齐了再来。”

“要是再敢擅自调枪进村，县委將会向上级提交书面报告！”

旁边，秘书小李二话不说，掏出钢笔刷刷就往本子上记。

方晴有样学样，把厚厚的帐册垫在胳膊上，笔尖都快写冒烟了。

钱明远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差点背过气去。

他心里一万个不想去大队部。

真去了那地方，自己问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会被这帮泥腿子拿放大镜盯著，甚至还落笔成文。

可要是现在退走，今天大张旗鼓带著枪进来，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没碰著一根汗毛，反倒被李卫国当眾按在雪地里摩擦。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拿什么跟燕京交代？上面那位大人物可没耐心听什么“村民暴动”、“程序不全”的藉口。

冷风呼啸，钱明远攥著那张现写的白条，手都在抖。

小王见状，硬著头皮凑上前。

“司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去大队部。”

钱明远回头，眼神狠厉地瞪著他。

小王嚇得退了半步，赶紧压低声音道，“进去问话，咱们就死盯著他话里的漏洞抓！”

“林墨他只要说错哪怕半句，咱们就能直接写材料定性定死他！”

听到这话，钱明远勉强把胸口的恶气顺了下去。

小王说得对，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去大队部问话，不代表自己就满盘皆输。

只要提前把陷阱设计好往里套，总能逼出林墨的破绽。

特別是“废料”那条暗线！

高铝矾土、废石英砂、矿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收这种重工业废料干什么？

总不能真他娘的拿去烧红砖吧！

想到这，钱明远抬起头，咬牙切齿：“好！去大队部！”

但他马上找补了一句：

“但我必须提前声明，这是部委巡视组依法问话，不是你们松江县公审我！”

李卫国连正眼都没给他，转头吩咐：“小李，记下来。”

“钱明远同意前往大队部公开问话，同时声明此为巡视组依法流程。”

小李点头如捣蒜，低头一顿狂写。

方晴扯著清脆的嗓子高喊：“联合社同步记录！钱司长同意公开问话啦！”

钱明远眼角狂抽，盯著她：“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不能！”方晴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林哥刚夸我记得绝绝子，我得保持优良作风。”

站在后头的王建军实在没忍住，捂著嘴“噗嗤”笑出了声。

方怡拽了拽妹妹的袖子，憋著笑小声提醒：“行了，少气他两句，当心人家脑溢血。”

方晴嘟囔道：“我也没添油加醋啊，主打一个实事求是。”

林墨讚许地挑了挑眉：“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钱明远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荒诞的漩涡。

自己明明是带枪来抓人的钦差，怎么现在搞得像是要去台前挨批斗？

徐老山在前面大手一挥，破锣嗓子震天响：“都给俺让路！”

哗啦一下，几百號村民整整齐齐往两边散开，硬是在雪地里分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人群跟在后头，浩浩荡荡朝著大队部涌去。

老郑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干警排成两列警戒。

“都把手给我离枪套远点！”

“谁也不准乱动！听明白没有？！”

“明白！”干警们喊得震天响，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周围全是用铁锹和钢叉指著他们的彪悍村民，这节骨眼要是谁走火，今天估计全得交代在这雪地里当肥料。

趁著往前走，李卫国凑到林墨身边，低声道：“林兄弟，心里有谱没？”

林墨閒庭信步地走著：“你这要是再晚来几分钟，钱司长估计就该请我去县里喝茶了。”

“借他十个胆子！”李卫国冷哼一声。

林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腰板挺硬啊，吃补药了？”

李卫国乾咳了一声，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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