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多少有些失心疯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风小將军,对你当真言听计从。竟连旁人的猎物也甘愿替你收著。”
司星悬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冽,带著一丝讥誚。
“他在你面前……就是块任人拿捏的软豆腐。”
他虽未近前细察那只坠鹰,却认定了必是棠溪雪的箭。
若非如此,那位心高气傲的风小將军,怎会心甘情愿替他人作嫁衣?
他就没有半分脾气么?
替情敌收拾残局,这般姿態,简直是被她牢牢攥在掌心,连挣扎都忘了。
“风小將军古道热肠,最是仗义。”
棠溪雪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看他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司星悬冷笑,忆起长生殿那夜风灼望向她的眼神——炽热、专注,带著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活该被你这般欺负。”
那少年,早已中了名为“棠溪雪”的毒,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他呀,自然比不得司星公子的铁石心肠。”
棠溪雪轻轻夹了夹马腹,声音飘散在风里。
司星悬呼吸一滯。
铁石心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刺入某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肋。
他扯了扯唇角,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笑,未再言语。
马匹行至溪涧。
水面覆著薄冰,映著天穹残缺的月影,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镜。
逐星踏破冰面,清脆的碎裂声惊破寂静,马身隨之轻晃。
顛簸的剎那,司星悬手臂本能地收紧,將她更稳地护入怀中。
那一瞬毫无间隙,她背脊温热的线条紧贴他胸膛,发间海棠香混著雪气涌入鼻息。
更清晰的,是他自己胸腔里陡然失序的心跳——
咚,咚,咚,一声急过一声,撞得耳膜轰鸣。
溪水在冰下潺潺,碎冰轻撞,如环佩相击。
那短暂的三息,漫长得像一生。
“司星悬。”她忽然唤他全名,声音静得像雪落深潭,“你的手在抖。”
他倏然鬆手,像被烫著般撤回手臂,重新拉开那段克制的安全的距离。
背脊挺直,下頜微绷,別开脸望向黑沉沉的林影。
“寒症犯了。”
他淡声道,嗓音有些哑。
“是么?”棠溪雪未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我可得快些將你送回去了。”
她信了么?
抑或只是不愿深究?
他无从判断,只觉心头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穿过赤枫林时,枝头未落的残叶在风中瑟缩,如凝血般点缀著茫茫雪色。
流云崖峻峭的轮廓终於在林尽处浮现,几盏风灯在崖下摇曳,晕开昏黄温暖的光圈,隱约可见侍从垂手等候的身影。
棠溪雪勒马停驻。
司星悬鬆开一直虚扶在她腰侧的手,翻身下马。
落地时膝弯一软,身形微晃,被她眼疾手快地伸臂虚扶了一把。
他腕骨冰凉如玉石,她掌心却温热柔软,一触即分,残留的温差却久久未散。
“多谢相送。”
他垂眸敛衽,礼数周全,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客气。”
她仍高踞马上,微微俯身看他。
风灯的光跃入她眼底,漾开一片碎星般的亮色,在夜色中惊心动魄。
“走了。”
她挥了挥手,勒转马头。
玄驹轻嘶,踏雪欲行。
无论私下恩怨如何,她终不能任司星悬倒毙於辰曜猎场。
这位病美人折月神医,身后站著的是星渊王朝那位护弟成魔的帝王司星昼——
九洲皆知,动司星悬,便是与整个星渊为敌。
这些年她的身体被穿越女占据,给皇兄棠溪夜惹的麻烦已足够多。
如今她既归来,总该替他避些风雨。
若司星悬真在麟台有失,辰曜与星渊之间微妙的平衡,只怕顷刻便会倾覆。
马蹄声渐远,没入深林。
“主上,您可算回来了,药一直温著呢。”
药侍棲竹提著风灯迎上前,见司星悬仍立在崖边,望向雪林深处的方向,身形凝然如一座玉雕。
侍从们屏息垂手,无人敢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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