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师兄真的很可靠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药锄,一锄下去。
那一锄看著轻飘飘的,却恰好落在离根茎三寸远的地方,锄刃没入泥土。
手腕一转,一撬,整株赤箭连根带土被完整地起了出来,根须完好,没有一根折断。
他將药草上的泥土在田埂上轻轻磕净,又用袖子擦了擦根茎上的泥痕,递给她。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
他拍土的动作很好看,不是乱拍一气,而是用指腹顺著布料的纹路,从膝头往下一拂,泥土便簌簌落下。
“走吧,天色晚了,该回去了。以后,想要什么草药,来师兄药房里拿,不用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那时候她仰著脸望著他,夕阳把他的轮廓染成一圈模糊的金色。
她看著他把手伸过来,將她的药锄和药篓一併接过去背在肩上,心想,师兄真的很可靠。
可靠到什么程度呢?
似乎他总是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如今一晃多年过去,她的师兄依旧如初。
九方知將最后一只机关玉瓶装满。
“我装好了。”
那玉瓶在他指间转了小半圈,瓶口的银丝螺纹与瓶塞严丝合缝地咬紧。
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轻响,像是某种精密机关归位的声音。
他將玉瓶依次排入机关匣中。每一只瓶子都有自己固定的凹槽,彼此隔开,互不磕碰。
然后合上匣盖,將机关匣收入袖中。
“我这边也好了。”
棠溪雪也將青瓷瓶装满了。
幽蓝的灵髓在瓶口处微微漾动。
她將瓶塞旋紧,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擦去瓶身外壁凝出的水珠,然后收了起来。
他们都有储物空间。
九方知的机关匣內藏乾坤,棠溪雪的沧雪之心內蕴空间,若当真起了贪念,足够將这整池灵髓尽数装走。
池畔无人看守,没有禁制,甚至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这座城对客人慷慨得近乎毫无防备。
可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九方知只装了数只玉瓶便收手。
棠溪雪將青瓷瓶装满,便也停了。
他们各自取了一份,不多不少,足够今夜点灯之用,足够明日防身之需。
既不留匱乏之虞,亦不生盈溢之患。
这池中的灵髓是整座瑶光城的命脉。
池畔那些排队取灵髓的妇人和老伯,在巷口奔跑的孩童,长街上安静活过每一个夜晚的寻常人家。
他们都需要这一池幽蓝的光,来抵御蚀螟,来点亮漫漫长夜。
九方知和棠溪雪只是过客,过客取一盏灯油是情分,若將整座灯塔的灯油都搬空了,那便不是取,是夺。
这份默契甚至不需要商量,不需要交换眼神,两个人各自停了手,就像是早就在心里画好了同一条线。
“老伯,我们先走了。多谢照拂,告辞。”
棠溪雪转过身,朝那位还在池畔看灵植的老伯微微欠身。
老伯抬起头,摆了摆枯瘦的手掌,笑得眼角堆起深深浅浅的褶子。
“去吧去吧。三生树好找得很,抬眼就能望见了。你们循著光走,那树冠上的光比灵髓还亮几分,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
“谢谢。”
九方知微微頷首,简短地道了一声谢。
然后他迈开步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棠溪雪靠外的那一侧。
那道玄色的身影往她身侧一站,便將街角扬起的尘土、偶尔经过的行人,都隔在了外面。
他將她护在里面,自己挡在外面。
那动作太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