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检查站危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拿著吃。到了县城,就去找民政局,他们会管你们的。”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手下大手一挥:“放行!让雷鸣同志赶紧带孩子们进城!”
那道象徵著“规则”和“阻碍”的绳子,被迅速地拉开了。
雷鸣激动得连连道谢,跨上车,对后座的沈清月投去一个既震惊又佩服的眼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看似无解的危机,竟然被这个五岁的女娃,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哭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这丫头,哪里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人精!
自行车再次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沈清河手里攥著那两颗来之不易的糖,哭声渐渐止住,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沈清月轻轻拍著他的背,將他冰冷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那双乌黑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有时却也最有效的东西。
她利用了他们的善良,但她別无选择。
“小清月,你……”雷鸣一边费力地蹬著车,一边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叔叔,谢谢你。”沈清月轻声说道。
“嗨,谢啥。是叔叔没本事,还得让你个小丫头出马。”雷鸣憨厚地笑了笑,脚下的力气更足了,
“坐稳了!咱们加把劲,天黑前保证到县城!”
剩下的三十里路,仿佛也不再那么漫长了。
道路两旁的景象飞速地变化著,光禿禿的山坡渐渐被绿油油的农田取代,低矮的茅草房变成了整齐的红砖瓦房,墙上刷著“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大標语。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著一股煤烟和机器的混合味道。
他们离人类文明的聚集地,越来越近了。
当自行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一座被灰色城墙包围的县城,终於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沈清河“哇”的一声,发出了惊嘆。
高大的城门楼,宽阔的街道,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偶尔还能看到一辆冒著黑烟的解放牌卡车“嘎斯嘎斯”地驶过。
商店的喇叭里放著嘹亮的革命歌曲,穿著蓝色、灰色、军绿色衣服的人们,脸上带著或匆忙或悠閒的神情。
这一切,对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姐弟俩来说,新奇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雷鸣把车停在城门口,擦了一把汗,笑著说:“到了!这就是咱们永安县城!怎么样,热闹吧?”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看著眼前这座陌生而喧闹的城市,心中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
这里,就是她和弟弟新的战场。
雷鸣热情地说道:“走,叔叔先带你们去我们厂工会,找王主席,他是个热心肠,肯定会帮你们安排好的!”
去工会?被安排?
沈清月立刻摇了摇头,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里。
她拉著弟弟从车上下来,对著雷鸣,深深地鞠了一躬:“雷鸣叔叔,谢谢您把我们带到这里。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啊?你们自己走?”雷鸣愣住了,
“你们两个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啊?”
“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在心里。”沈清月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不想给您添麻烦,也不想去麻烦政府。我们想……靠自己。”
她的话,让雷鸣再次怔住。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狼崽子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沈清河的肚子在叫。
小傢伙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坏了。
沈清月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知道,在现实面前,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一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孙爷爷给的那些钱,抽出最小面额的一张一角钱纸幣,递给雷鸣,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叔叔,您能……带我们去买两个馒头吗?黑面的就行。”
看著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幣,和女孩眼中那份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坚韧与窘迫,雷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没有去接那张钱。
“走吧,叔叔带你们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靠自己。”
他没有再提去工会的事,而是推著车,带著两个孩子,走进了这座对他们来说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