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准备北上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看到沈清月,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沈小师傅,我王四的命是您给的!以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王四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清月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
这一拜,她受得起。
“起来吧,以后別再跟人动手动脚,身体才是本钱。”她淡淡地说道。
陈金示意王四和李三都退下,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和沈清月两个人。
“钱,赚够了?”陈金开门见山地问道。
“钱我已经差不多够了。”沈清月摇了摇头,说出了真正的难题,“我现在需要的,是能让我们坐上火车的东西。”
有了陈金的承诺,沈清月不再耽搁。
第二天,她將自己这些天赚来的,加上孙爷爷和陈金给的钱,凑了足足八十多块,小心翼翼地缝在自己和弟弟的贴身內衣里。
这是一笔在这个时代堪称巨款的財富,也是她们北上的全部资本。
然后,她带著沈清河,第一次,踏进了永安县的火车站。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是一个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著白色的烟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站台上、候车室里,挤满了扛著大包小包、操著南腔北调的人们。
空气中混合著煤烟、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沈清河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嚇得紧紧攥著姐姐的手,小脸发白,好奇又胆怯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沈清月却对这片嘈杂视若无睹。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售票窗口。
她拉著弟弟,艰难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到了那高高的、用木柵栏隔开的售票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著头,一边织著毛衣,一边爱答不理地应付著窗口前的旅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同志,买票。”沈清月踮起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被窗口里的人听到。
那女人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买两张去京城的票。”
“京城?”
听到这两个字,那女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用一双挑剔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著沈清月姐弟俩。
当她看到是两个穿著带补丁衣服的“小泥猴”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怀疑。
“你们两个小娃娃,去京城?家里大人呢?”
“我们自己去。”
“自己去?”女人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去,去,去!別在这儿捣乱,后面还排著队呢!”
她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们有钱。”沈清月没有走,她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拍在了柜檯上。
看到钱,那女人的態度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充满怀疑:
“有钱?有钱也没用!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拿出来我看看!”
介绍信!
她知道这个时代出门需要介绍信,但她没想到,连买火车票都这么严格。
“我们……没有单位。”沈清月抿了抿嘴唇。
“没有单位?”女人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没有单位,没有介绍信,你们是哪里来的盲流?还想去京城?做梦呢!我们铁路有规定,长途客票,必须凭县级以上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才能购买!这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盲流到处乱窜,给首都增加负担!”
她的话,说得又响又亮,充满了莫名的优越感。
周围的人群中,也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这两个孩子来路不明。”
“没有介绍信还想去京城,真是异想天开。”
“赶紧把他们轰走吧,別耽误我们买票。”
冷漠、鄙夷。
沈清河被这阵仗嚇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清月紧紧地抱著弟弟,小小的身躯,在人潮人海的火车站里,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助。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规则”的强大力量。
它不像沈建国的拳头,也不像山里的野兽,它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將你死死地困在原地,让你寸步难行。
她有钱,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和医术。
可是,在一纸“介绍信”面前,这一切,都变得毫无用处。
售票员女人看著哭闹的沈清河,脸上的厌恶更深了。
她“砰”地一下关上了售票口的小窗,衝著里面喊道:
“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这里有两个小盲流在闹事,快来把他们带走!”
穿著制服的铁路警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沉著脸,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危机,一触即发!
沈清月知道,一旦被保卫科的人带走,盘问起来,她们的处境將会变得非常危险。
她抱著弟弟,在眾人冷漠的注视下,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和窘迫。
难道,她们的京城之路,就要在第一步,就此终结了吗?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不!绝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脱身之策。
就在那两个铁路警察即將走到她面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住手!”
沈清月回头望去,只见黑蛇陈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冷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周围嘈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