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鬼和鬼 从鬼灭开始的诸天美食家
他看向富冈义勇。
无需多言,水柱已从只言片语中明了情况。
“去吧。”
富冈义勇淡淡说道。
.......
白川村。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盐,將本就寂静的村落覆盖得更加死寂。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浓郁得连雪花都难以彻底掩盖。
方缘的身影出现在村口,雪白的火焰纹羽织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扫过眼前景象。
几处屋舍的门窗破碎,雪地上泼洒著早已凝固发黑的大片血跡,凌乱的拖痕延伸向村落深处。
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压抑的悲鸣,从几间尚有活气的屋子里传来。
他循著最浓烈的鬼气与血腥味,走向村落中央那户他曾来过的人家。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一片狼藉,屋门敞开著,昏黄的光透出来,映出屋內骇人的一幕。
那个曾经被他放过的小女孩如今皮肤苍白,眼瞳泛著不祥的暗红,嘴角还沾著新鲜血跡。
她正拖著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的脚踝,一步步,挪向屋內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是当初哭求最恳切的村民之一,也是第一个死去女孩的父亲。
此刻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只是呆呆地看著被拖进来的女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女孩鬼將拖来的女孩“噗通”一声丟在养父面前,扬起沾血的小脸,露出討好的笑容:
“父亲,你看。”
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女孩。
“母亲……把你的女儿弄坏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诉说被砸碎的碗。
“所以,我找了个新的来。”
她蹲下身,用冰凉的小手拍了拍昏迷女孩的脸颊,试图让她醒过来陪父亲。
“这个很乾净,也很乖。赔给你。”
养父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曾经乖巧的“女儿”,又看向被拖进来的女孩。
巨大的荒谬、悔恨、恐惧和悲痛终於衝垮了他最后的神智。
“啊啊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身体蜷缩著剧烈颤抖,眼泪混合著鼻涕而下,却哭不出完整的话。
“为……为什么……我……我……”他语无伦次。
他的目光在“女儿”鬼和被拖进来的女孩之间徘徊,最终定格在小女孩鬼那张依旧带著稚气的脸上。
“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怪物……我当初……我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
不该求猎鬼人放过她?
还是不该收留她?
巨大的衝击和悔恨让他几乎窒息。
小女孩鬼偏了偏头,似乎对养父激烈的反应有些不解。
她微微蹙起眉,带著疑惑和的委屈。
“父亲不喜欢吗?”
她看了看地上的新“女儿”,又看看崩溃的养父。
“可是……我找了好久。这个是最像的。”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踏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屋內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方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著门外昏暗的天光,白色的羽织边缘仿佛融入了风雪。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如同深潭,平静地扫过屋內的惨状,最后落在那个小女孩鬼身上。
小女孩鬼在看到方缘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著恐惧、认命以及一丝解脱的表情。
她记得这个气味,这个穿著白色火焰衣服的人。
是他,放过了她,也……预言了今天。
方缘的目光与她暗红的眼睛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看向那个几乎崩溃的男人。
“我告诫过你们。”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死寂的屋內清晰得可怕。“鬼,终究是鬼。”
男人猛地一震,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方缘脸上,隨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悔恨和痛苦。
他扑倒在地,用额头狠狠撞击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血很快从额前渗出。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我该死……我该死啊!!!”
方缘没有理会他,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小女孩鬼。
“果然,不是所有的鬼,都是禰豆子啊。”
小女鬼慢慢站了起来,鬆开了抓著昏迷女孩脚踝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小手,又抬头看向方缘,孩童般的神情渐渐褪去,只剩下鬼的冰冷和一丝茫然的空洞。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我只是……想让父亲……开心一点。”
方缘沉默著,手缓缓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月牙形的刀鐔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你母亲袭击村民时,你拉住她,或许还存有一丝人性。”方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当你开始用『补偿』的逻辑去掠夺其他生命时,那最后一点『人』的部分,就已经消失了。”
“现在,你只是遵循鬼的本能和扭曲执念行事的怪物。”
小女孩鬼怔怔地听著,暗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动,但很快又湮灭下去。
她慢慢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下伏,做出了本能的防备姿態,指尖开始变得尖利。
“我……我不想……”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在狡辩。
方缘没有再说话。
“月之呼吸·肆之型·寧夜·月虹。”
没有华丽的残影,没有繁复的动作,只是一记快到极致的拔刀横斩。
清冷的月白色弧光如同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
小女孩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睁大了眼睛。
弧光掠过她纤细的脖颈。
她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中,最后映出的是门外纷飞的雪花,以及方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逐渐扩散的空洞和释然。
下一秒,她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化为飞灰的前一刻,嘴唇似乎轻轻翕动了一下。
“……对不起……父亲……”
细不可闻的声音,隨风雪消散。
她的身体和头颅同时化作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与地上的尘土、血污混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屋內,只剩下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昏迷女孩微弱的呼吸,以及门外风雪呜咽的声音。
方缘缓缓收刀入鞘,看也未看地上那摊灰烬和崩溃的男人,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白色的羽织下摆拂过门槛,沾染上些许尘埃,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覆盖,恢復洁净。
“鬼,终究是鬼,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的鎹鸦无声地落在肩头。
“处理完毕。下一个地点。”
冰冷的声音,淹没在愈加强烈的风雪呼啸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