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古月先生。”

方缘推门而入。

蝴蝶忍已经端坐在案几前，外面罩著那件熟悉的蝶翅羽织，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微笑。

只有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嘴唇的血色也淡了些许，若不细看，绝难察觉。

房间內瀰漫著更浓一些的紫藤花薰香，巧妙地掩盖了所有血腥气。

“古月先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是炭治郎君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她微笑著询问，眼眸弯弯。

方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摇摇头：“炭治郎恢復得很好，我来是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仿佛隨口提起，“方才过来时，似乎闻到一点特別的血气。蝴蝶，你之前处理的那起事件，是否遇到了麻烦？”

蝴蝶忍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啊啦，被发现了呢。確实遇到了一只有点特別的鬼，毒抗性比预想的高一些，费了点功夫。”

“不过请放心，已经彻底解决了。至於气味……”她轻轻抬手掩了掩鼻尖，“可能是我回来时不小心沾到了，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呢，真是失礼了。”

她的应对完美无缺，理由也合情合理。

方缘没有追问伤口，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鬼杀队每一位柱都是宝贵的战力，尤其是你，蝴蝶。”

“你的药学与医术无人能及，是整个鬼杀队后方最重要的支柱。正面斩鬼之事，有时不必过於勉强。若有需要，我可以……”

“古月先生。”蝴蝶忍轻声打断了他，笑容依旧。

只是，紫色的眼眸却显得有些许冰寒，“谢谢您的关心。但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是我的『呼吸法』。无法斩首的缺陷，我会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这也是我成为『柱』的意义所在。”

方缘想起早年蝴蝶忍性格严肃、好胜易怒，不苟言笑。

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冒犯了她，让她有些误解。

“抱歉，我没有別的意思。”方缘缓缓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你的战斗方法变得更高效一些？更快地限制鬼的行动，缩短它们毒发前反抗的时间，从而减少你受伤的可能。”

蝴蝶忍终於收起了那礼貌的微笑，紫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方缘：“古月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血，”方缘抬起自己的手，目光落在手腕处，“是稀血中少有的血性，对鬼有极强的吸引力和……麻痹效果。我曾经尝试过，只要鬼闻到了我血液的味道，就会酩酊大醉。若是將我的血液加入你调配的毒素之中……”

他顿了顿，观察著蝴蝶忍的神色：“或许，能在毒素破坏鬼细胞的同时，强烈干扰它们的行动甚至意识，为你在战斗中创造更多主动权。”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蝴蝶忍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紧了。

稀血……

令鬼酩酊大醉。

肯定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她想起了姐姐蝴蝶香奈惠。姐姐遇到了上弦之贰……若是自己在那时候就调配出这样的毒素，她一定不会死的。

一丝尖锐的痛楚划过心底。

但隨即，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无数次看著鬼在毒素下缓慢挣扎、自己却不得不与之近身搏杀、最终遍体鳞伤的不甘；

是渴望拥有更快、更有效终结鬼的手段的迫切。

如果……如果当时我有更强大的力量……

她重新抬起眼，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恳切。

“古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您愿意……提供您的血液，用於我的毒素研究？”

“当然。”方缘毫不犹豫，“如果这能帮你，帮鬼杀队更有效地对抗鬼，是我的荣幸。

不过，需要多少，如何与紫藤花毒素进行配比，需要你来判断。你对毒素和鬼的身体结构最了解。”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全身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点点。

“可是……稀血抽取过多会影响您自身的实力，而且配方实验需要反覆尝试，对素材的用量不小……”

“我的恢復力比一般人强，適量抽血不影响战斗。”

方缘收回手，“至於用量，你可以先做理论分析，確定可行后再找我。另外——”

他看向蝴蝶忍腰间：“如果新的毒素需要实战测试，我可以帮你抓几只鬼来进行测试。”

“可是，古月先生，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蝴蝶忍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不需要总是独自承担所有风险，你有时候也需要依靠同伴的，蝴蝶。”

蝴蝶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衣摆。

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多了些疲惫的真实：“月柱大人真是……体贴得令人困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