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启帝胸膛起伏，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恼怒又是心痛，最终化为一抹无奈。

他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朕不想顺了你的意吗？！”

“宫宴那日，朕见她震百鬼，便知此女不凡，当时就动了將她赐婚与你的念头。”

“可国师亲口断言，此女命格是孤星入煞，於国，或许可借其力以镇邪祟，但绝不能嫁与任何一人！否则必起祸端，累及夫族，甚至动摇…”

他戛然而止，將“国本”二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朕是怕你出事，也怕引动更大的劫数，你明不明白？”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只有香炉中青烟笔直上升，仿佛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冻结，不敢有丝毫歪斜。

谢烬尘的背影依旧挺拔，沉默了片刻，他终於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苍启帝焦灼的眼眸。

“陛下，今日臣也与您坦诚一回。”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空旷的殿內：

“无论国师有何预言，无论您赐婚与否，圣旨有无，將来又会如何…姜渡生，我都娶定了。”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天地为证，亲朋为鑑，她，一定会是我谢烬尘的妻子。”

他顿了顿，眼中没有丝毫对所谓天命的敬畏，只有一片决绝：

“天命若阻，我便逆天。国师若拦…”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那是属於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

“那我也不介意，亲自上净心台，取他性命。 看看是他的预言准，还是我的剑快。”

说完，他不再看苍启帝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再次转身，朝著殿外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留恋。

“你…！谢烬尘！你就不怕朕…” 苍启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著压抑的怒意和未尽的威胁。

谢烬尘的脚步在即將跨出门槛时，再次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轻描淡写：

“哦，对了，忘了稟告陛下。臣与姜渡生已在南禪寺佛前，以血为媒，以魂为凭，结下了生死与共的魂契。”

他顿了顿，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皇帝耳中：

“她若伤，臣必损。她若死，臣即刻魂飞魄散，绝无幸理。反之…亦然。”

“所以，陛下若想解决问题，不妨试试。看看是您的旨意快，还是这魂契的反噬快。”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墨色衣摆划过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御书房外的光影之中。

“谢烬尘！你这个混帐东西！” 苍启帝的怒喝声从殿內传来，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响。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夕阳的余暉为巍峨的宫墙殿宇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那森严的寒意。

谢烬尘走下御书房的台阶，微微眯了眯眼，適应著光线的变化。

圣旨？不重要了。

阻拦？儘管来。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姜渡生。

从决定握住她的手，从血誓烙印灵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放手。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唯此一人。

谁拦，便踏过去。

若踏不过…便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