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公交车(1) 规则怪谈:我就是最终BOSS
车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骯脏。
乘客不多,但每一个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正常”的褻瀆。
最前排,一个穿著老式碎花衬衣的老太太,脖子几乎扭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著前方,一张布满老年斑和深刻皱纹的脸却正对著车门方向,浑浊发黄的眼珠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刚上车的时墨。
中间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的男性。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溺毙般的青紫色,肿胀的眼皮下,眼珠几乎要爆凸出来。他的嘴角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向上撕裂,直接咧到了耳根,露出牙齦和黑黄的牙齿,定格在一个永恆狞笑的表情上。
再往后,一个身材浮肿、眼袋乌黑髮青的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座位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近乎透明,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长条状的活物在缓缓蠕动、钻拱,使得他的表皮不时鼓起又平復。
最后排的阴影最浓重处,蜷缩著一个身影。它浑身湿透,不断往下滴落著浑浊的、带著腥味的液体,在脚下匯聚成粘腻的一滩。水渍中,似乎还能看到几缕深绿色的、疑似水草的东西在缓缓飘动。
时墨站在投幣箱旁,白色的髮丝在闪烁的惨白灯光下,晕开一层冷漠的光泽。他异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这些“乘客”,像是在打量一堆造型奇特的……物品。
“乘务员……”那个浮肿男人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阴冷,像是用砂纸在生锈的铁管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粘稠的恶意,“我失眠很久了……很久,很久了……听说,未经人事的处子,在极度恐惧时发出的尖叫,拥有安抚灵魂的魔力……”
他肿胀的眼皮抬了抬,皮肤下的蠕动骤然加剧,几乎要破体而出,青黑色的血管在惨白的皮肤下狰狞地跳动。
“你,去给我找一个来。”他的语气从陈述转为命令,带著不容置疑的残忍,“现在,马上。我要听那最纯净、最绝望的尖叫声……来抚慰我的神经。”
时墨没有立刻回应。他甚至没有看浮肿男人,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对车窗外交替掠过的、无穷无尽的灰雾景象更感兴趣。那姿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閒逛时,听到了一只蚊蝇的嗡鸣。
没有得到回应,浮肿男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暴怒与被轻视的扭曲。他皮肤下的“东西”蠕动得更加疯狂,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嘰咕”声。
“你——聋——了——吗?!”他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车厢內的灯光也隨之剧烈闪烁了几下,“我说!我要处女的尖叫!新鲜出炉的!带著滚烫恐惧的尖叫!”
时墨终於,缓缓地,將目光转向了他。
那一瞬间,浮肿男人感觉自己仿佛被两道来自不同极寒深渊的视线贯穿。
“你的需求,”时墨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车厢內所有的噪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存在的“耳”中,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很吵。”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从原地抹去,又瞬间在浮肿男人的座位旁用浓墨重彩的笔触画出。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仿佛空间的规则被他隨意地摺叠、跨越。
浮肿男人肿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锥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他想要尖叫,想要暴起,想要释放皮肤下那些“东西”——
但,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