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歷史有时候者是扯淡 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所以贪腐还分高低贵贱了?】
“別急著抬槓。”
朱迪钧摆了摆手。
“我不是给张居正洗白。我是说,他的贪腐有特定的政治逻辑。”
他在白板上写出三条。
“第一,维持宫府同盟的成本。张居正给冯保送礼,前面讲过了。这笔钱从哪来?不会从俸禄里出,只能从各官馈赠里出。等於地方官送给张居正的钱,一部分转手进了冯保的口袋。张居正是个中间商,赚差价。”
“第二,考成法的执行成本。考成法要求地方官完成钱粮、治安指標。完不成?罢官。那地方官为了保住乌纱帽,就得给上峰送礼打点。这个上峰就是张居正的亲信网络。张居正不一定直接收钱,但他的门生、心腹在收。他不收,不代表他的圈子不收。”
“第三,改革本身的利益分配。一条鞭法清丈土地,谁的土地被清?大地主的。大地主不甘心,怎么办?给张居正的人送钱,换取丈量从宽。这笔钱最终流到哪?张居正的府库里。”
朱迪钧把白板擦乾净,写了行大字——“改革的代价谁来付”。
“一条鞭法。好事还是坏事?制度层面是好事。赋税折银、合併徭役、清丈土地,方向没错。但执行层面呢?”
他调出一组数据。
“万历六年,全国清丈土地。湖广是张居正的老家。清丈结果——湖广新增田亩七千万亩。听著挺提气?看看细节。新增的田亩里,有多少是从大地主手里清出来的?不到两成。剩下八成,是从自耕农和小地主手里挤出来的。”
朱迪钧指著数据。
“大地主给张居正的人送了钱,丈量从宽,甚至把田亩转嫁到小民头上。小民没钱送礼,被丈量得清清楚楚,该交的税一分不少。等於改革的成本,全压在底层百姓身上。”
弹幕区有人骂出来。
【好傢伙,改革改到最后,穷人越改越穷,富人越改越富。】
【这跟现代某些改革一个套路啊。】
朱迪钧没接话,继续推进。
“再说折银。一条鞭法要求赋税全部折银交纳米麦。老百姓手里有什么?铜钱和粮食。银子在谁手里?江南士绅、海商、钱庄。老百姓要交税,得先把粮食卖了换铜钱,再用铜钱换银子。”
他在白板上画出三步折损。
“第一步,卖粮。丰收年粮价低,十石粮换不了一两银。第二步,换银。乡绅开的钱庄,铜钱换银折损三成。第三步,交税。官府收银时还要火耗——熔铸银两的损耗,再加两成。”
“十石粮出去,到太仓的能有一两银就不错了。中间被剪了三道羊毛。谁赚了?钱庄老板、收税官吏、粮商。这些人是谁?士绅、官吏、跟张居正的改革网络有千丝万缕联繫的人。”
朱迪钧放下笔,走到镜头前。
“所以各位明白没有?张居正的改革,制度设计没问题。但执行这套制度的人,就是既得利益集团本身。他们拿著改革的刀,砍的不是自己的利益,是老百姓的骨髓。”
他靠在讲台边。
“张居正知不知道?他知道。但他管不了。他的权力基础就是这帮人。不给他们好处,谁替你推行改革?不给他们留油水,谁替你压制反对声音?”
朱迪钧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这就是万历新政的真相。国库充盈了,边防稳固了,太仓的银子堆成山了。但银子从哪来的?从老百姓骨髓里榨出来的。银子到哪去了?修长城、养边军、发京官俸禄——还有,流进了张居正和他的利益网络口袋里。”
他在白板上写了最后一行字——“帝国密码:改革即分赃”。
“万历十二年抄家,抄出来的不只是二十万两银子。抄出来的是一个帝国的运行密码——所有改革,本质都是利益重新分配。谁掌握分配权,谁就掌握帝国。张居正掌握了十年,然后被他的学生用同样的方式清算。”
朱迪钧把笔扔在桌上。
“歷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