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孙传 我在大明造假仙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在下只是想让奉御知道——在这宫里,想活命,光有医术不够。得有眼睛,有耳朵,有……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通体莹润,正面刻著一个“孙”字,背面是一朵莲花。
“三日后,若奉御想通了,可凭此牌,去城西『济仁堂』药铺。那里会有人,给奉御想知道的答案。”
他站起身,拱手一礼。
“天色不早,奉御请回。路上小心。”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九真从醉仙楼出来时,街上已是灯火通明。
他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中往皇城方向走。脚步不快,心里却翻江倒海。
孙传。
都察院。
那块刻著莲花的玉牌。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块玉牌,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根针,刺在心上。
这人是谁?清流的说客?东林的探子?还是……另有所图?
他说“什么都不用做”,却给了自己一块玉牌,一个地址,一个“三日后”的约定。
什么都不用做,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去,试探他敢不敢去,试探他——到底站在哪边。
林九真苦笑了一下。
站在哪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边。
他是魏忠贤从詔狱捞出来的,是客氏引荐给皇帝的,是后宫妃嬪们追捧的“仙师”。在任何人眼里,他都该是“阉党一系”的人。
可他去给丽妃看病,接了丽妃转交的信,今夜又来了醉仙楼,见了都察院的人。
这件事若传出去,魏忠贤会怎么想?
他不敢想。
角门已经关了。
林九真在宫墙外站了片刻,绕到另一处小门,递上一锭银子,才被放进去。
懋勤殿里,小柱子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差点哭出来。
“奉御!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没事。”林九真把帽子摘下,布巾扯掉,“有人来过吗?”
“没有。”小柱子摇头,“一晚上都没人来。”
林九真点点头,在案前坐下。
袖中那块玉牌,被他取出来,放在灯下。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那朵莲花栩栩如生。翻过来,是一个“孙”字。
“奉御,这是……”小柱子凑过来,看著那玉牌,脸色变了,“这是谁的?”
林九真没有回答。
他盯著那块玉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將玉牌收进匣中,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小柱子。”他开口。
“奴婢在。”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小柱子重重点头。
“奴婢明白。”
窗外,夜色沉沉。
林九真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孙传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奉圣夫人那日的晕厥,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他早就猜到。
那项炼链扣上的痕跡,那么新,那么巧,怎么可能是意外?
可猜到是一回事,被人证实是另一回事。
有人想要客氏的命。
是谁?
后宫爭宠的妃嬪?不满客氏权势的太监宫女?还是……朝堂上视客魏为眼中钉的清流?
若是清流……
那今夜孙传见他,又是为什么?
让他知道这件事,是想拉他入伙,还是……只是警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接过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从踏进醉仙楼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这艘船已经开启,而驶向何方林九真完全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