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重返军营 回望江楼
“此去军中,凶险未知,但亦是机遇。”陈皮沉声道,“家中诸事,便拜託诸位了。祖父坐镇杏林別业,总揽医药教务。豆芽管內务財政,协调各方。文澜兄代行县尉部分职责,与张团练、周校尉紧密配合,確保地方安寧。程师叔掌练武堂与防卫,不可鬆懈。”
他特別嘱咐,“关於我杏林隱派传承之事,对外依旧含糊,继续隱下去。药淇派的动向,需暗中留意,但不必主动招惹,加强自身防备即可。”
接著,他处理了另一桩事。
那些被俘的、除了十四名北路军死士之外的大小土匪。经过细致审讯与查证,这些人大多確係附近州县穷苦山民、渔民,平日里种地打渔,活不下去或农閒时便纠集起来,在偏僻水道或山路劫掠商旅,確实多以求財为主,少有伤命恶行,属於临时土匪。
其匪首也是个被北路军细作忽悠、以为能捞笔物资的莽汉,对更深的政治阴谋一无所知。
陈皮召集他们,宣布了决定,“尔等虽为匪类,但多因贫苦所迫,且未曾大奸大恶。今日,我放你们回去。”
眾匪难以置信,隨即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陈皮话锋一转,“但,不是白放。回去后,第一,不得再行劫掠之事。第二,我要你们为我做些事情。收集你们家乡及所到之处的各类药材、打听各种消息,无论大小,山川地理、人物传闻、市井流言、异样动静,皆可。送到指定地点,自然有人按价值给予银钱或你们所需的粮食布匹等物资。做得好,另有奖赏。”
他目光扫过这些面露惊喜与茫然的汉子,“如此一来,你们既有了正当营生,免了刀头舔血的风险与良心负担,又能补贴家用。如何?”
这无异於给这些走投无路之人指出了一条明路!既能活命,还能得利,更不用担惊受怕。
眾匪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纷纷指天誓日,表示绝不辜负陈大人恩德,一定好好做事。
陈皮心中瞭然,这些遍布各处、熟悉底层、行动自由的前土匪,若能妥善引导利用,將是一张极具渗透力的情报网络雏形。
至於那个被利用的莽汉匪首,连同北路军嫁祸黄大帅长子之死的旧帐,暂时按下,留待日后或许有用。
最后,是那十四名已然归顺的北路军死士。经过数月观察、甄別与磨合,尤其是陈皮兑现承诺救出其家人並妥善安置后,这批人已基本归心。
他们熟悉北路军內部运作、地域风情,各有特长,正是此时赴军营的得力助手。
陈皮从中挑选了数人隨行,其中最特別的,是一位名叫韩七的阴沉汉子。
此人精於製毒用毒,手法诡异,但对药理亦有极深见解,性格孤僻却重诺。陈皮非但不惧,反而虚心向其请教毒理,探討药毒同源之妙。
韩七初时惊讶,见陈皮是真心探究医学至理,而非单纯索取害人之术,便也卸下部分心防,二人竟在毒理药性辨析上颇有共鸣。
陈皮从中获益匪浅,对药性的理解,尤其是峻猛之药的运用与化解,踏入了一个全新境界。
一切安排妥当。
陈皮告別了襁褓中的幼子、温柔却坚毅的妻子、殷殷嘱託的祖父,以及所有同伴。
他换上军中下发的六品武官常服,带上以韩七为首的几名归顺死士,以及程庆挑选的两位机警的杏林弟子作为亲隨,在周校尉派出的一小队精锐骑兵护送下,离开了蒸蒸日上的河浦镇,向著黄大帅东路军北上的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已然扎根生长的杏林基业与温馨家园。
前方,是迷雾重重、生死一线的军中险局与更加波澜壮阔的天下风云。
文澜写下了笔记,建武元年十月中旬,大公子陈绍皮满月,陈帮主中郎將,重返军营。前一次是为了饱腹,入西路军,受伤跛脚退役。这一次,领六品军职,入东路军,创造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