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章 :赎罪  继父扶我青云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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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一直跟著他。

看著他跪下去,看著他磕头,看著他红肿的眼睛,看著他乾裂的嘴唇。

好几次,他想把二叔拉起来。可他想起奶奶的话,又忍住了。

这不是惩罚。

这是赎罪。

用膝盖,用额头,用尊严,去赎那些永远赎不完的罪。

第三天傍晚,许二壮走到城西一家。

这家的情况特別惨。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战死了,老两口一夜之间白了头。

许二壮跪在门口,正要磕头,老太太忽然衝出来,一把拉住他。

“別磕了!別磕了!”

许二壮愣住了。

老太太哭著说:“我儿子活著的时候,常提起你。他说许二叔人好,每次见他都笑眯眯的,还给他塞过糖。他说等打完仗,要去商会干活,跟著许二叔学做生意。”

她抹著眼泪,继续道:“我儿子不怪你。我们也不怪你。你也是被人骗的,你心里比谁都苦。快起来,回家去吧。”

许二壮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忽然抱住老太太的腿,放声大哭。

“大娘!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啊!”

老太太抱著他的头,也跟著哭。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这一幕,都红了眼眶。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在风中飘荡。

谢青山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热。

这就是凉州的百姓。

他们恨过,怨过,可当他们看到有人真心赎罪时,他们的心,比谁都软。

最后一家走完,许二壮站在城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看著他,有同情,有愤怒,有嘆息,有冷漠。

许二壮忽然又跪了下来,朝著整个山阳城的方向,磕了最后一个头。

“凉州的父老乡亲!我许二壮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瞎了眼,娶了朝廷的奸细,害死了咱们凉州的將士!我该死!我该千刀万剐!可我娘不让我死,让我来给你们赔罪!”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知道,磕几个头,换不回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爹!可我没別的办法!我只能磕头!只能跪著!只能求你们原谅!”

人群中,有人哭了。

有人喊:“许二叔,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有人喊:“你也是被骗的,我们不怪你!”

有人喊:“那些死去的兄弟,也不愿意看著你这样!”

许二壮跪著,一动不动。

谢青山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

人群愣住了。

谢青山抬起头,看著那些人,缓缓开口:

“凉州的父老乡亲,我谢青山,也给你们跪下了。”

他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是为我的二叔。他被人骗了,害了大家。他错了,我替他认。”

他又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是为那些死去的將士。他们是凉州的英雄,是凉州的脊樑。我谢青山,替凉州谢谢他们。”

他再磕一个头:

“这一跪,是为凉州的百姓。你们信任我,跟著我,把身家性命交给我。我却没能保护好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爹。我有罪。”

人群炸了锅。

“主公!您不能跪!”

“主公快起来!”

“主公!这不关您的事!”

谢青山没有起来。

他跪著,看著那些人,一字一句道:

“凉州的父老乡亲,我谢青山在这里起誓:从今往后,凉州的事,就是我谢青山的事。你们的儿子,就是我的兄弟。你们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我谢青山活著一天,就护著凉州一天。”

人群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那些压低的哭声,像是一场最后的送別。

许二壮看著这一切,浑身颤抖。

他扑过去,抱住谢青山。

“承宗!承宗!二叔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谢青山抱著他,轻声道:“二叔,没事了。没事了。”

那天之后,山阳城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好了。

那些曾经对许家心怀怨恨的人,看见许二壮,会主动打招呼。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的人,看见胡氏,会过来嘘寒问暖。

杨振武来许家小院,拍著许二壮的肩膀说:“二叔,我杨振武这辈子没服过谁,这回服你了。两千多家,跪著磕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虎也来了,没说话,只是陪著许二壮喝了一顿酒。喝到后来,三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林文柏对谢青山说:“主公,这一跪,跪出了凉州的人心。现在山阳城里,没有一个人说许家的不是。”

谢青山点点头。

他想起那天跪在城门口时,百姓们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原谅,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民心。

是比刀枪更锋利,比城墙更坚固的东西。

柳儿还关在大牢里,等著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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