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山山结实著呢。顿顿能吃两大碗饭，风吹日晒的，皮实得很。”

山山也跟著拍胸脯，小嗓门脆生生。

“奶奶，我不苦！我能跑能跳，还能帮娘餵鸡！”

林美华被逗得破涕为笑，抹掉眼泪把山山搂得更紧。

“不苦就好，咱们以后再也不离开家了！”

一家人簇拥著进了院子。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院中央的老槐树枝椏更粗了，墙根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门框的漆掉了几块，窗欞补了新木片。

可院里的新气象，更是藏不住。

东墙根靠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车把掛著菜篮子——那是王美丽夫家的。

她嫁得近，天天回娘家，车子就常驻院里。

西屋窗台上摆著几盆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

是林美华特意种的，就等儿子儿媳回来添喜气。

林书瑶站在院里，环顾四周，眼眶瞬间湿了。

“妈，这院子，一点都没变。”

林美华拉著她往屋里让，脚步都轻快。

“就等著你们回来，啥都没敢动！西屋早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弹的棉花，暖乎著呢！”

王建设蹲在门口，重新点了根烟，看著院里的欢声笑语，嘴角扬得落不下来。

十几年前，儿子自己报名去了东北。

十几年后，带著媳妇、抱著孙子，风风光光回了家。

王莉莉拽著王平安的胳膊，晃个不停。

“哥，我真考上农大了！以后我也学种植、学育种！跟你一样，有出息！”

王平安揉了揉妹妹的头。

“好，哥为你高兴。”

王美丽拉著林书瑶，问起东北的日子。

“靠山屯冬天是不是冻得慌？你和平安受没受累？”

林书瑶笑著一一应声。

“炕烧得暖，一点不冷。平安处处护著我，没受半点累。”

山山早就撒欢了。他围著老槐树跑，一会儿摸王莉莉的课本，一会儿戳自行车轮胎。

院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新鲜得不行。

林美华看著孙子跑前跑后，笑得合不拢嘴。

她转身衝进厨房，掀开锅盖，燉鸡的香味瞬间飘满全院。

“中午给你们燉土鸡！蒸白面馒头！让我孙子吃个够！”

王平安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父母的笑脸、姐姐的关切、妹妹的朝气、媳妇的温柔、儿子的活泼。

老槐树的沙沙声、锅里的燉肉香、家人的笑闹声。

十多年的黑土岁月，在这一刻都值了。

在踏进这院子的这一刻，全都散了。

林书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平安，咱们真的到家了。”

王平安握紧她的手。

“嗯，到家了。”

山山跑累了，扑进林美华怀里，仰著小脑袋问。

“奶奶，这就是我的家吗？”

林美华亲了亲孙子的脸蛋，声音软得发烫。

“对，这就是咱们的家，以后再也不走了！”

王建设掐灭烟，站起身，嗓门洪亮。

“不走了！咱家终於团圆了！”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斑驳驳的暖光。

院里的笑声飘出96號院，融进南锣鼓巷的风里。

王平安望著满院的热闹，心里踏实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