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走进去，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房子不大，一共三间，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坯。

“爹，我以前住哪儿？”

王平安指著东边的小屋：“那间，你就是在那屋里出生的。”

山山走过去，趴在脏兮兮的窗台上往里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堆乾草，还有两个豁了口的旧瓦罐。

他看了好一会儿，回头望著王平安，小声问：“爹，我还是一点都记不起来。”

王平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会儿你太小了，等再长大些，就懂了。”

山山低下头，抠著手指不说话，过了片刻，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爹，咱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王平安看著他，认真地说：“能。”

“真的？”

“真的。”

山山立刻笑了，伸手拉住王平安的手：“那走吧，娘还在等著咱们呢。”

那天夜里，等山山睡熟了，王平安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林书瑶躺在床上没睡，只是轻声叮嘱：“別熬太晚。”

王平安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他去了村里几户日子过得艰难的人家的自留地，蹲下身，手掌轻轻贴在乾裂的土地上，一丝温润的精神力缓缓渗入土壤。甘霖术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漫开，乾涸的土地吸饱了水分，贫瘠的土质慢慢变得肥沃。

一户，两户，三户……

等忙完最后一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王平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步往回走。

村里人不会知道土地为何突然变肥，只会觉得，今年风调雨顺，庄稼註定能有个好收成。

临走那天，孙老汉和老队长早早地就来送行。

孙老汉拉著王平安的手，捨不得鬆开：“平安，下次回来，可得提前说一声啊！”

王平安笑著应：“有空了，我们就回来。”

“那可说准了，不许骗大叔！”

“说准了。”

老队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山山身上，笑得慈祥：“这孩子，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样，不爱说话，心里头有数。”

山山眨眨眼，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老队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头刻的小马，塞到他手里：“拿著，爷爷给你刻的小玩意儿。”

山山捧著憨態可掬的小木马，看了又看，抬头乖乖道：“谢谢赵爷爷。”

老队长笑了，眼角微微泛红。

火车缓缓开动，山山扒在车窗上，看著站台上的乡亲越来越小。

“爹，孙爷爷还在跟咱们招手呢。”

王平安望著窗外，轻轻点头。

林书瑶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软：“平安，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来？”

王平安想了想：“等山山再大一点。”

山山忽然回过头，认真地说：“爹，等我长大了，我还要来这儿。”

王平安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好。”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驶去，靠山屯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山山坐回座位，小心翼翼地把小木马递给王平安：“爹，你看，赵爷爷给我刻的小马。”

王平安接过小木马，木头打磨得不算光滑，却憨態可掬，格外可爱：“刻得真好，要好好收著。”

山山把小木马紧紧攥在手里，靠在林书瑶怀里，轻声说：“娘。”

“嗯？”

“我喜欢这儿。”

林书瑶抱紧他，眉眼温柔：“娘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