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茶会 从符师开始修行
陆迟亦在暗暗打量韩景行。
此人言语甚多,倒不见锋芒暗藏。话虽杂,却未绕弯试探,像是真性情使然。此番登门,多半只是见新主入宅,顺势来攀谈几句。
若当真出自韩家,又有练气六层修为,来往一二,未尝不可……
陆迟放下酒盏,缓声问道:“韩道友姓韩,可是出自东越韩氏?”
韩景行一笑,点头道:“正是,我族族中子弟多在山门修行,我不过性子散些,不喜拘在族內规矩之中,便来坊市住上几年,见见人间烟火,也磨一磨自身。陆兄不必拘礼。”
我需要拘什么礼……
陆迟不置可否,却听出此人言语之间,並无世家子弟的矜持与傲气,反倒带著几分通透。
“韩兄所言有理。”
两人对视一笑,气氛渐渐鬆了下来。
又聊了许久。
韩景行放下酒盏,忽而笑道:“在下与陆兄初见,只觉一见如故。”
“平日里但凡听闻我是韩家之人,多半先行三分礼,话未说几句,已是恭恭敬敬。久而久之,反倒没了意思。”
“陆兄却不同。言语平常,不卑不亢。这样相对,倒叫人舒心。”
陆迟只是淡淡一笑。
韩景行兴致不减,又道:“正好过两日的茶会,在下原本打算独自去走一遭。陆兄若有閒暇,不如同往,也算解解闷。”
茶会?这么快?
陆迟心中盘算。
这茶会往来的皆是坊市腹地之人,手中所换之物自不寻常,多半比铺子里摆出的还要稀罕。
或有人得过高深功法残篇,或知其去向,又或掌著二阶灵植的线索。
可以一去。
陆迟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劳韩兄引路了。”
韩景行顿时精神一振,话匣子又开了。
“好说好说。那地方不远,到时我来寻你便是。茶会规矩也简单,只需带些可换之物,不必拘礼。若无合意之物,也可当是见识一番。”
他说著又补一句:“对了,茶会多在夜间,清静些。陆兄莫忘时辰。”
两人又閒谈片刻,从坊市近况聊到符道趣事。
韩景行说得兴起,连族中几桩旧事也一併扯出。
忽然他一拍额头:“哎呀,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家中那位怕要生气。”
陆迟一愣:“韩兄已成家?”
韩景行大笑:“这有何奇怪?修行归修行,日子总要过。道侣相伴,比独居好些。再说她脾气不算小,我若迟归,又得念叨。”
说著又絮叨几句道侣如何擅炼丹,如何管束他饮酒,言语间倒有几分自得。
陆迟一时无言,只得笑著起身,將他送出门去。
……
……
韩景行从陆迟院中出来时,夜风已凉了几分。
他一路哼著小调回了自家宅子,刚进门,便闻见屋里飘著一缕药香。
案上还温著一盏灵茶,显然是有人算著他该回来的时辰备下的。
內室帘子一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衣著素净,发间只簪一支青玉釵,眉眼清冷,手上却还沾著些许药粉气息。
“又喝酒了?”
韩景行脚步一顿,乾笑两声:“就一杯,就一杯。邻里初见,不好太扫兴。”
女子轻哼一声,也不与他在这事上多扯,只道:“你去见新搬来的那位了?”
“见了。”韩景行精神一振,靠近坐下,“此人言行有度,不似眼高手低之辈。最要紧的,是他確有手段,乃真符师。”
女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坊市里符师不少。”
“那不一样。”韩景行摆手道,“寻常散修画几张下品符,也敢自称符师。他却不同,我观其气度,不似虚名之辈。若能结下情分,往后未必没有用处……”
女子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你又起这心思。”
韩景行咳了一声:“这也不算乱来吧。咱们韩家不是也正要在坊市里舖摊子、开路子么,多认识个有手艺的,总没坏处。”
女子神色未缓,声音却压得更低。
“族里派我们来坊市,是先试丹铺的路子,不是叫你四处拉人情。”
“再说了,符道这门生意,哪有那么好插手。”
“三大世家中,咱们韩家是后起之辈,靠矿脉起家。灵矿、炼材、器胚这条路站得住,可在丹符两道上根子浅得很。”
“如今想往坊市里再伸一只手,本就招眼。你若再明著去拉拢一个新露头的符师,落在有心人眼里,只会平白惹事。”
韩景行听完,先是缩了缩脖子,隨后又小声嘟囔。
“我也没说现在就拉啊……先结个善缘总成吧。人都住隔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女子看他一副被说服又不太甘心的样子,神色稍缓。
“结善缘无妨,莫將心思露在面上。散修中能出头者,多半是一路防人走来的。你若过於热络,他反倒生疑。”
韩景行连连点头:“这我懂,这我懂。我今日可一句正事没提,只邀他去茶会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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