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前排一个官员身上：

“杨国忠当政这些年，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你们不知道？”

那官员浑身一抖，脑袋埋得更低了。

卢无名移开目光，扫向另一个：

“安禄山坐大，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你们没看出问题？”

那人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卢无名又看向太子李亨：

“太子殿下，你身为储君，这些年在干什么？杨国忠专权，你可曾劝諫过陛下？朝政败坏，你可曾据理力爭？”

李亨身子一震，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卢无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

卢无名冷笑一声：

“都不说话？好。”

“那老夫再说几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唐变成今天这样，不仅仅是陛下的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撇乾净！”

“杨国忠能爬到那个位置，是谁一步步让出来的？安禄山能坐大到这个地步，是谁装聋作哑养出来的？”

“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你们以为低头就能躲过去？”

“老夫告诉你们！”

他指著那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现在缩得最快的官员：

“你们比杨国忠更可恨！”

“杨国忠是贪，是坏，但至少他明著来。你们呢？你们是装傻，是充愣，是见风使舵！”

“杨国忠得势的时候，你们摇尾巴；杨国忠倒了，你们跪得比谁都快；现在让做点事，你们又缩回去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官位？保住自己的命？”

卢无名顿了顿，一字一顿：“做梦。”

满殿死寂。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李隆基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卢无名会突然把矛头指向群臣。

更没想到，这老傢伙骂起人来，比骂他这个皇帝还狠。

卢无名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忽然嘆了口气：

“罢了。”

“本来老夫不想做的太绝。”

“但既然你们非要逼老夫……”

他转身，朝殿外沉声道：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殿门打开。

几个侍卫抬著三口大箱子，鱼贯而入。

“咚。”

“咚。”

“咚。”

箱子落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三口箱子上。

箱子很普通，就是寻常的木箱。

但所有人看到那箱子的瞬间，心里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箱子的样式和刚才装杨国忠罪证的箱子，一模一样。

卢无名走到箱子旁，拍了拍箱盖，发出闷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李隆基。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陛下，要不要猜猜，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李隆基愣住了。

他盯著那三口箱子，又看看卢无名那张老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老傢伙……

到底还藏著多少东西？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