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有本事的吃大头,没本事的吃苦头  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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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仔里点著一盏二十瓦的灯泡,光线比煤油灯亮,但依旧昏黄。

林凤娇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依旧是张老旧的木桌,漆面斑驳,上面摆著个铁皮文件盒、一个印著“奖”字的搪瓷缸。

她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指间那根万宝路烟一点点燃著,也没抽。

那两个惹事的年轻人垂头丧气地站在桌前,旁边围了几个小弟,阿强也在其中。

门口和窗外,挤著些看热闹的人。

林凤娇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才缓缓开口,也没有驱赶外面的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仔仔细细说,別漏了。”

稍高点的年轻人,声音还带著颤:“嫂子,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草埔那边新开的工厂后面有些废品……我们就想著捡点,当废铁卖。没想到……那会是何南佬的地盘,我们刚捡了两根,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了,说我们偷东西……”

“何南佬?”林凤娇眉头一皱,菸灰掉在桌面上,“你们跑到他们睇场的地盘去捡东西?”

“我们……我们不知道啊。”

另一个年轻人哭丧著脸,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发紫,“那东西就在垃圾堆边上,以为没人要……”

“没人要?”旁边的阿强哼了一声,手里把玩著一串钥匙,“草埔不少电子厂的废料,都是何南佬包了的!

胡楠佬和我们朝山会都没去动。

那些在附近收废品垃圾的,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交数!

你们去捡,没被发现自然没事,被发现了还能算了?”

李卫东静静听著,站在人群外围。

林秀英挨著他,目光在屋里扫过,最后落在林凤娇脸上。

她听不太懂“睇场”、“交数”这些潮汕话,但在李卫东低声解释的情况下,大概明白是地盘和规矩的意思。

这就是87年鹏城关外,尤其是工地、工厂周边的潜规则。

每一片区域,几乎都有或明或暗的划分。

本地村民、同乡会、外来组织,甚至一些有背景的公司,各自圈定。

通过收取费用或者垄断某项生意。

外来者不懂规矩,误入別人的“食槽”,轻则被驱赶,重则像今天这样,被扭送稽查队队,那就不是一点菸钱能解决的了。

这“追来”的王队,也是熟人了,才好说话。

“王队最后那句话,你们听明白了?”林凤娇弹了弹菸灰,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那是何南人的东西。人家这是划下道了,这次是给我,或者说给我们会里面子,也是警告。

下次再犯,就不是两条红双喜能打发的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是命重要,还是那几斤废铁重要?”

两个年轻人嚇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明白了,嫂子!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条红双喜,市面价加跑腿费,五十块。”林凤娇报出一个数字。

87年,“红双喜”的价格,一些地方一条大概也就3块钱一条,但棚寮这边一条的价格是五块钱。

两条加“跑腿费”,这个数不算离谱,但也不便宜。

“这钱,你们俩平摊。算在你们头上,后面还我。有意见吗?”

两个年轻人嘴唇哆嗦著。

五十块,已经不少了。

但哪敢有意见,不是林凤娇,他们都被带走了,他们点头:“没……没意见,谢谢嫂子帮忙。”

“行了,出去吧。记住这个教训。”林凤娇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挤开门口的人群消失了。

林凤娇没立刻散人。

她又吸了口烟,目光扫过屋里屋外这些面孔。

烟雾在她脸前繚绕,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无论是谁,特別是新来的,”她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眼睛放亮一点,手脚乾净一点。

想赚钱,门路多的是,但別去碰那些有主的东西。

修电器也好,走街边摆小摊也好,哪怕去工地搬砖,挣的都是辛苦钱,但安稳。

没本事就別想著走捷径,这地方的捷径,下面可能就是坑,埋了你们也没人会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有本事,就去跟何南佬、胡楠佬谈,在他们的地盘上吃饭,就得上供。真以为那些钢筋水泥和电子垃圾能白捡?散了!”

眾人默默点头,陆续散去。

这些话,既是经验之谈,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和警告。

在这个混乱又生机勃勃的地方,想要立足,光有手艺和胆量还不够,必须看懂並遵守那些水面下的规则。

从铺仔离开,夜风带著凉意吹过来。

棚户区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动,巨大的光柱刺破黑暗,映出钢筋水泥的骨架轮廓。

喧囂渐渐平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嘆了口气,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疲惫:

“现在地盘划得越来越清楚了,捡点破烂都得看人脸色。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不然呢?”旁边一个同行的汉子接话,他叫阿炳,也是潮汕老乡,在工地做泥水工,是有暂住证的。

他吸了口手里快燃尽的丰收牌烟,菸头在黑暗里红了一下,“这地方,人多,东西也多,但来钱的门道就那么些。

有本事的吃大头,没本事的吃苦头。

我们在这里討生活,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该交的交,该认的地头要认,不该碰的线別碰。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不然,鹏城河或者梧桐山,说不定就多了个无名尸或无名坟。

每年在外面“消失”的人,不知有多少。

林秀英一直安静地跟在李卫东身边,听著这些用潮汕话和带口音的普通话混杂的对话。

有些词她听不懂,但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存氛围,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这和她熟悉的武林规矩不同。

武林讲的是道义、是功夫高低,而这里,讲的似乎是更赤裸的势力、金钱和地盘。

还有来自官方的“规矩”。

没有去张建国家,在路上就分开,直回他们那间小屋。

在李卫东掏出钥匙时,林秀英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卫东回头。

“卫东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这里,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李卫东看著她清澈眼眸,放缓了语气,也轻声说:

“嗯,是复杂。但不管哪里,都有它的活法。我们小心点,一步步来。先把脚跟站稳。”

他推开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他侧身让林秀英先进屋。

然后他也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木门合拢,將关外的夜晚,暂时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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