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椅背，目光幽幽。

“陈所长，你从下城区一路走到这儿，见过的坑还少吗？”

陈北不语。

从王涛的案子开，他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很被动。

周勒虎引出叶知雪，叶知雪引出周博士，周博士引到9区，嵩明引出曹承修，曹承修引出苗云，苗云引出沈千山，沈千山引出杜克。

关键他还不得不去这么做，早就开始深陷泥潭了。

而杜克显然比他更了解希望塔，他这么说无非就只有一种情况......希望塔里有假信息，假数据。

一个政务大厅，员工看到的可能都是假数据，这未免......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杜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陈北抬头看他，杜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陈所长，你知道人类为什么挖了四百多年，连地心都没摸到吗？”

人类早就上了太空，卫星满天飞，通讯靠地底挖出来的特殊物质都能重建，可地心呢？

挖了四百多年，才挖了两万米。

地球半径多少？六千三百多公里！

两万米，才到哪儿？

陈北看著他，等他解释，后者却开口道。

“別这么看著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只有苗云知道。”

“这么多年来，上城区对地心探索开发，只有苗云那一次检测到了疑似生命活动跡象。”

“就连刚才你看的那张照片，都是用最好的摄像机隔著五千米拍出来的，再往下相机就受不了地下高温了。”

听他说完，陈北接话道：“那苗云是为了下地心才成为改造人的？”

杜克应声点头：“为科学献身，很伟大。”

“可她从地心出来就跑了，转身投靠仿生人落脚，没人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不耽误我们想用她。”

“她太有价值了，比你还有价值。”

陈北起身，呼了口气道：“容我考虑考虑吧，苗云在9城区，我要答应你，这上城区现在就白来了。”

杜克闻言没有任何不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道。

“隨便你，只要你答应我就行，那个面试考核题估计短期內不会变，你隨时带人来，我隨时给你证据。”

“这卡里是三千万城邦幣，留在上城好好玩几天吧，不送。”

陈北没拒绝，接过银行卡转身离开。

在陈北下了电梯后，杜克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俯瞰整个城市。

“妹妹，你还要往哪逃啊......只要你回来，我就能彻底摆脱傀儡身份了......”

陈北走出东非桥商务司，踏上那座泛著幽光的桥面。

夜风很凉。

桥两侧的全息灯柱投下冷白色的光，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他低著头快步走著，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

“陈所长。”

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陈北脚步猛地停住，抬头。

桥头，全息界碑旁边，站著一个人。

花白的头髮，金丝眼镜，白大褂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沈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