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骑兵撞在一起。

马匹相撞发出的闷响，刀枪碰撞的鏗鏘，人的惨叫，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一个夜不收被巴牙喇的虎枪刺穿，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一个巴牙喇被三眼銃打中胸口，身子晃了晃，还是挥刀砍翻了一个夜不收。

这一波对冲，巴牙喇只倒下一人，夜不收这边却死了四个，还有几个落马受伤。

夜不收们慌了，他们本就是轻甲侦察兵，这种战阵对冲並非他们的长项，何况还是面对巴牙喇。

已经有不少人產生了退意。

“杀！！”鄂罗塞臣举刀狂吼。

八骑巴牙喇重新列阵，刀枪向前。

陈锋咬著牙，想催马衝上去帮忙，但身下的战马死活不肯动。

那畜生喘著粗气，浑身发抖，四条腿像生了根。

陈锋知道这是战马彻底力竭了，没有直接摔倒算是运气好。

反正马上进山马就没用了，索性就下马步战！

想到这，他翻身下马，捡起地上之前韃子哨骑留下的骑枪。

就在这时，马蹄声急速接近，陈锋抬头望去，鄂罗塞臣正向他这边衝来。

在第一次衝锋时，鄂罗塞臣就看到了陈锋，他认出了陈锋的脸。

是那个尼堪商贾，那个自称梁嗣业的人。

可是梁嗣业不是烧死在帐篷里了吗？

不对！

我没有亲眼看到，都是亲兵的一面之词。

梁嗣业一开始就是明狗的细作，一开始就骗了他和古尔泰！

“梁——嗣——业——！”鄂罗塞臣吼出这三个字，在两名亲兵的护卫下对陈锋发起了衝锋。

赵胜见状，连忙带人拦截。

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护住鄂罗塞臣，马刀劈开拦路的夜不收。

一个夜不收举刀想砍鄂罗塞臣的马，被左边的亲兵一刀削掉半张脸，惨叫著栽下马。

鄂罗塞臣的马冲开人群，直取陈锋。

陈锋本能地抬起手里的枪横在头顶进行格挡。

可鄂罗塞臣的刀却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刀锋绕过枪桿，刀柄狠狠砸在陈锋胸口。

“砰！”

陈锋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地上，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头儿！！！”郝大刀和赵胜同时吼道。

孟长庚搭弓欲射，但他手指根本握不住弓弦。

鄂罗塞臣在陈锋身前勒住马，准备下马补刀。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侧面飞来，直指鄂罗塞臣的头颅。

是阿吉。

他这一夜一直跟在夜不收队伍中，不知道射空了几个箭筒，按理说应该早就拉不开弓了，这一箭是他最后的力气。

鄂罗塞臣听见风声，本能地举刀格挡。

“鐺——”

箭击中刀身偏离了方向，从鄂罗塞臣的左耳上擦了过去。

“啊！！”鄂罗塞臣惨叫，捂著左边脑袋，从马上摔下来。

阿吉手里的弓弦崩断，弓片垂下来。他大口喘气，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一箭虽然被刀身格挡，但箭鏃擦著鄂罗塞臣的左边脑袋飞过，削掉了半边耳朵，连带著一块头皮。

“额真！”

两个亲兵赶紧衝过来，护住鄂罗塞臣。

剩下的巴牙喇还在和夜不收缠斗，但看见主將落马，也纷纷脱离战团护到了鄂罗塞臣身边。

“快！进山！”郝大刀衝到陈锋身边，一把將人背起来就往山林里跑。

孟长庚扶著阿吉踉蹌著跟上。

赵胜和王玠则组织剩下的夜不收往后撤。

几个巴牙喇勒著马，看著山林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捂著脑袋的鄂罗塞臣，不知道该追还是该留。

鄂罗塞臣捂著左耳，疼得浑身发抖，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脸。

他將手拿开，发现手里是自己的半个耳朵。

这一箭力道极重，直接削掉了左边脑袋的半个头皮。

他挣扎著站起来，將手里的耳朵一把砸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吼著：“追！给我追！！”

亲兵按著他：“额真！您伤重！先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