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个“不太可能”的念头突然变成了现实。

而且比所有人都快。

陈浩的声音在隔离区迴荡：“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大一新生，第一轮就比我们快那么多，一定是作弊！我要求查他们的答卷！”

讲台上，王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看陈浩，转向李教授：“李院长，四大天王队的答卷，你们评委会看过了吗？”

李教授站起来：“看过了。”

他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很清楚：“每一道题都核对过，全部正確。而且最后一道题的解法，我们几个评委討论了一下......

”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的陈浩。

“比標准答案更优。而且是不同的解法。”

全场再次安静。

比標准答案更优—一—不同的解法？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出题人没想到的解法，这个大一新生想到了。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比標准答案更优，他还能说什么？说评委也不懂？说李院长包庇？

他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校长看著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技不如人，就好好练。再让我听到作弊”两个字，取消比赛资格。”

陈浩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几分钟从记忆里刪掉。

赵宇看了四大天王队一眼，也跟了上去。

李虎从隔离区走出来，正好和陈浩擦肩而过。

李虎笑嘻嘻的，“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题太难了？”

陈浩脚步一顿，没回头。

“没事，下次努力。”李虎的声音在身后飘过来，“爭取拿个第四噢。”

陈浩的嘴唇都白了，但脚步没停，快步走出体育馆。

赵宇跟在后面，灰溜溜的。

林东看著他们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回去告诉张扬，赌约別忘了”

。

陈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老四，你这嘴...

，周琳从观眾席跑下来，一把抱住李虎：“李虎！你们太棒了！”

李虎整个人僵住，脸一下子红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还、还可以吧。”

周琳鬆开他，眼睛亮亮的：“什么还可以！第一名！”

李虎嘿嘿笑，脸更红了。

陈龙在旁边看著，嘴角弯了一下。

赵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恭喜。”

陈龙推了推眼镜，难得有点不自然：“谢谢。”

“你们真的太厉害了。”赵雨的声音轻轻的，“尤其是你，第一棒。”

陈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赵雨笑了笑：“我们大屏幕可以看到。”

陈龙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陈露走到林东面前。

阳光从体育馆的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亮。

“恭喜。”

林东看著她：“还行。”

陈露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虎在那边喊：“老四！走！吃饭！今天你请！”

林东转过头：“凭什么？”

李虎理直气壮：“凭你最后一个交卷！凭你检查了我们的答案！你功劳最大，你不请谁请？”

陈龙在旁边点头：“有道理。”

许藏也点了点头。

林东看著这三个人，嘴角动了动：“行，我请。”

几个人笑著往外走。

走到体育馆门口，阳光正好。

讲台上，王校长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了笑。

他对李教授说：“下一轮，更有意思了。”

李教授点头：“这个队，確实值得关注。1號位陈龙，答案虽然保守，但每一步都很扎实，基本功极其扎实。2號位许藏......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每一道题的解法思路，都不一样，他的思路特別新颖。那个思路，我看了好几遍才確认答案是正確的。”

王校长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3號位李虎，”张副院长接话，“故意写错了几道题。”

“故意？”李教授愣了一下。

“对。”张副院长推了推眼镜，“那些错题，错的幅度很小，像是故意压著实力。比如倒数第二道选择题，他选了b，但正確答案是c。

可如果仔细看题目条件，b在某种情况下也是对的，只是那种情况不在题目考察范围內。他能想到那种情况，说明他的水平远超这道题。”

“那为什么故意写错？”李教授皱眉。

张副院长想了想：“不想太出风头吧。”

李教授沉默了。

大一新生，故意写错题，压著实力——这是什么心態？

“那4號位林东呢？”他问。

张副院长摇头：“我看不懂。”

李教授看著他。

张副院长皱眉：“他的答案，每一道都是对的，但不是最优解。

他检查前面三个人的答案时，明明可以改得更漂亮，但他没改。

陈龙的保守答案，他没动。李虎故意写错的题，他也没改。许藏那个解法————他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他好像在配合他们。陈龙想保守，他就让陈龙保守。李虎想藏，他就让李虎藏。许藏想展示，他就让许藏展示。”

“那他自己的水平呢？”李教授问。

张副院长沉默了几秒：“看不出来。他藏得比谁都深。”

讲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王校长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解释，只是说：“看来我没看错人啊。”

d组比赛结束得比a组晚。

张扬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还没清零的倒计时，48分12秒。全场最快，没有之一。

他走到隔离区，赵宇和陈浩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站在那儿像两只被雨淋过的落汤鸡。

张扬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瞥了他们一眼：“a组那边什么情况？”

赵宇和陈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张扬的眉头皱了一下：“说话。”

陈浩先开口，声音有点虚：“我第五。”

赵宇抿了抿嘴：“我第三。”

张扬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些？我让你们办的事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张扬的眉头皱起来：“我问你们话呢。”

陈浩硬著头皮开口：“张扬哥，四大天王队————拿了第一。”

张扬愣了一下：“你说什么？第几？”

“第一。”陈浩的声音更低了。

张扬看著他们，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让你们去给压力，结果你们一个第五一个第三，让人家大一的拿了第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这是去给压力，还是去丟人的？”

陈浩的脸涨红了：“张扬哥，今年的题比去年难....

”

“你的题难，人家的题不难？”张扬打断他，“人家大一新生能做出来的题，你做不出来？”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赵宇在旁边低著头，一声不吭。

张扬看著他们这副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下去一点。他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能压著你们两个拿第一，看来那四个大一新生確实有点东西。”

赵宇和陈浩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张扬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扯起来。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这样才有意思。太容易贏的比赛，贏了也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要是他们一点实力也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张扬欺负弱小？”

他转身往外走，赵宇和陈浩跟在后面，谁都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