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股东风，没有让顾长生等太久。

第六个月的月初，一则消息如投石入湖，在素来平静的太清门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东荒南部的云棲地区，被魔修血洗了！”

“何止是血洗！掌控云棲的漱玉宗，派去围剿的两名筑基长老，一死一重伤！”

“天哪！漱玉宗可是一流宗门，可是和我们太清门相当，竟然也……”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通过外出任务归来的弟子，在宗门內疯狂传播。

外门弟子们在震惊与恐慌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庆幸。

毕竟太清门地处东荒最北端的五郡之地，与南方的云棲地区隔著千山万水，魔修再怎么闹，也闹不到自家门口。

但內门弟子和宗门高层，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顾长生走出洞府，没有去任务堂，也没有去藏经阁，而是径直来到了山下的坊市。

坊市依旧人声鼎沸，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缓步走过，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的变化。

“什么？一瓶普通的辟穀丹要三块灵石了？你昨天还卖两块！”

“道友，现在整个东荒的灵谷都涨价了，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啊！”

“凝神香还有吗？给我来十根！”

“没了没了！早就卖断货了！现在谁还卖那个，云棲地区一出事，製作凝神香的清灵花就彻底绝收了，这玩意儿现在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顾长生將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他走到那家熟悉的“百宝居”门口，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店铺的门口掛上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四个大字。

“高价求购凝神香。”

成了。

顾长生回到丁九十七號洞府，石门轰然闭合。

他看著那几乎堆满了半个洞府的巨大木箱，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从心底涌起。但他很快便將这股情绪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拋售的时机已经成熟，但他绝不能自己拋头露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需要一个白手套，一个贪婪、听话，又能接触到各种销售渠道的完美工具人。

顾长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堆满了肥肉的笑脸。

张陵。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將一道法力注入其中。

“张师兄，速来我洞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做完这一切，他便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他没有等太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洞府外的禁制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顾长生挥手打开石门。

一道肥硕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正是张陵。

他满头大汗，身上的执事服都湿透了，一看到顾长生，便露出那標誌性的、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原因无他，他张陵在百草峰有万事通之称，不久前，便听说，这顾长生，峰主颇为看好，还得到了指点，早已经不是他能相比的了。

“顾师弟！你可算出关了！师兄我还以为你又要闭关个一年半载呢！”

张陵一边说著，一边熟门熟路地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一壶灵茶和两个杯子，就要给顾长生倒茶。

顾长生抬手制止了他。

“张师兄，坐。”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陵的动作一僵，他看著顾长生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莫名一突。他感觉今天的顾师弟，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度。

他不敢再耍宝，连忙收起茶具，规规矩矩地在顾长生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师弟寻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反手一挥。

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陵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挪了挪。

“师弟，这是……”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箱盖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清幽异香，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充满了整个洞府！

张陵只吸了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內运转不休的法力都似乎轻快了三分。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箱子里的东西。

那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根根虽然丑陋，但却散发著惊人灵气的香条。

全是凝神香！

而且，全是上品！

张陵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作为执事，迎来送往，消息何等灵通？他当然知道现在坊市上凝神香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何等疯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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