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孤鹰来不及想，身体本能地侧身，一棍横扫。

第二式·影撩。

“嗤——”

木棍划过鯊鱼身侧，带起一串血珠。

但鯊鱼的尾巴已经甩过来了。

他脚下发力，生生往旁边挪了半尺。

尾巴擦著他胸口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没击中。

但那一尾巴，隔著空气，都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胸口没穿衣服。

从上个月开始，他就没穿过上衣了。

太热。

衣服也早就烂了。

此刻，海风吹过来，胸口那道红印火辣辣的。

但他顾不上。

鯊鱼又衝过来了。

——

这一次，它张开嘴。

满口尖牙，像一排排小刀。

孤鹰盯著那张嘴。

脑子里忽然闪过羲凰的话：

——盯著肩膀，不是盯著棍。

鯊鱼没肩膀。

但它的眼睛会动。

眼睛往哪看，嘴就往哪咬。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是现在！

孤鹰不退反进，一棍刺出。

第三式·影点。

“嗤！”

棍尖刺进鯊鱼左眼。

血涌出来。

鯊鱼疯了。

尾巴乱甩，身体狂扭。

孤鹰想退，已经来不及。

尾巴扫中他胸口。

他飞了出去，砸进水里。

——

远处，岸边。

张横听见动静衝出来，骂了一声：

“艹！鯊鱼！”

他抬腿就要往海里冲。

羲凰忽然开口：

“站住。”

张横愣住：

“神使大人，命运之子他——”

羲凰眯了眯眼：

“让他自己打。”

张横急了：

“可是——”

羲凰：

“死不了。”

张横张了张嘴。

但神使大人说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

他站在岸边，看著海里。

李影也过来了。

周海生也过来了。

韩家兄弟也过来了。

孙小六探著脑袋，小声问：

“命运之子……在跟鯊鱼打架？”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著海面。

——

水灌进嘴里。

咸的。

腥的。

孤鹰挣扎著站起来。

木棍没了。

虎口裂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流。

但奇怪的是——他没觉得疼。

胸口火辣辣的，但能忍。

他盯著那条鯊鱼。

它瞎了一只眼，血糊住了半边脑袋。

但它还在动。

还在找他。

——

没有棍了。

只有拳头。

孤鹰深吸一口气。

气往下沉。

沉到丹田。

沉到脚底。

脚趾抓地。

第一式·镇。

他刚摆好架势，鯊鱼就衝过来了。

这一次，它更快。

像是知道他已经没了武器。

孤鹰没退。

等它衝到面前——

侧身。

右拳横扫而出。

第二式·扫。

这一拳，不是用手臂扫。

是用腰转。

腰一转，力从脚底传到腿，从腿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

“砰！”

一拳打在鯊鱼嘴上。

鯊鱼被打偏。

但尾巴又甩过来了。

孤鹰不退。

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贴著鯊鱼身侧，左拳冲天而起。

第三式·冲。

后脚一蹬，力从脚底传到拳尖。

“砰！”

正中鯊鱼下顎。

鯊鱼被打得头往上扬，露出腹部。

就是现在！

孤鹰双脚跳起，双手握拳举过头顶。

第四式·崩。

落地瞬间，双拳猛砸而下。

“砰！”

砸在鯊鱼旧伤疤上。

疤裂开了。

血涌出来。

——

鯊鱼拼命扭动。

尾巴扫过来。

孤鹰躲不开。

被扫中，飞出丈外，砸进水里。

他爬起来。

鯊鱼又衝过来。

这一次，它慢了。

血流得太多了。

孤鹰盯著它。

等它衝到面前。

侧身。

第二式·扫。

“砰！”

打在它另一只眼睛上。

鯊鱼彻底瞎了。

它在水里乱撞。

撞到礁石，撞到沙地，撞到自己的尾巴。

血越流越多。

终於——

不动了。

沉下去。

——

孤鹰站在原地。

喘著粗气。

汗从额头滴下来，和著海水，流进嘴里。

咸的。

忽然——

眼前一黑。

不是晕。

是那种……意识被抽走的感觉。

再睁眼时。

面前三丈外，一条鯊鱼正在绕圈。

一模一样的鯊鱼。

一模一样的疤。

一模一样的眼神。

孤鹰咧嘴一笑：

“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来吧！”

——

一瞬。

只是一瞬。

孤鹰眨了眨眼。

凝神看面板：

【寿元：16/36】

【资质：9.4/90】

【精：19/41】

【气：13/23】

【神：10/16】

精气掉了很多。

胸口还疼，虎口还在流血——但死不了。

关键是寿元。

涨了。

七个月。

这条鯊鱼，给了他七个月的命。

鯊鱼能涨七个月——

那比鯊鱼更大的动物呢？

鯨鱼？

海怪？

他心跳快了一拍。

那么人呢？

一个普通人，能涨多少？

应该不会比鯊鱼少吧？

自己每天標记几条大鱼，都能涨十几个小时。

如果每天能够標记几个人，积少成多……

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

长生。

真的有希望。

不是前世神话里那种虚无縹緲的长生。

是看得见的、能算出来的、能抢过来的长生。

他笑了。

不是咧嘴笑。

是那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突然鬆了一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