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幽冥风波起2 天人五衰
“怎么了,老六?发现那些和尚的踪跡了?”哨兵兵校尉王永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他是地官,穿著黑色的官服,腰间掛著令牌,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諦听摇摇头,声音低沉:“不是,刚才古家的那个小妮子,在三十七街捡了个大漏,买了只三头恶犬幼体。”
它顿了顿,补充道,“这小妮子,好像跟你哥们、守门大將李將军沾亲吧?”
“嗯,是他小儿子的外孙女。”王永嘆了口气,拿起纸笔,“李將军当年把老婆孩子藏在自己藏私房钱的暗隔里,才让老李家没绝后。他那长子平乐,更是个烈性小子……”
王永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著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平乐当年偷了他爹的手雷,藏在死人堆里。有个倭岛军官踩著尸体拍照的时候,他突然衝出来抱住那鬼子的腿,引爆了手雷。”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那小子当年才十二岁,平时手指破个口子都要叫唤半天……”
他將写好的纸条折成千纸鹤,轻轻一吹,千纸鹤便扇动著翅膀,飞出了哨楼,朝著酆都深处飞去。
“都过去一百年了,平乐那混小子在黄泉里天天顶著张娃娃脸,一口一个『老哥』地叫我,我怎么还老想起这事。”王永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愤恨,“可恨啊!当年上头要是没撤走大部分军队,只留下我们几个连驻守,南京哪能那么快陷落,哪会遭受到那样的屠杀!”
他仰头看向冥界灰黄的“天空”
而此刻的人间金陵,镇魂街的宾馆里,周舞鱼正站在窗前。
金陵城正被黑夜笼罩,可无数盏灯火亮起,如繁星般点缀在夜幕中,硬生生划破了无边的黑暗,透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千纸鹤振翅穿行在酆都的阴风中,翅尖沾著淡淡的冥界尘埃,径直飞向丙辰中转哨楼。
哨楼里,校尉正对著一盏幽绿的魂灯核对文书,见千纸鹤飞来,伸手接住,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他眉头微蹙,觉得原文“生人古天瑰於三十七街骗无知魄民牟利”太过囉嗦,提笔在新的纸条上精简为“生人古天瑰於三十七街骗魄民牟利”,又將千纸鹤放飞。
这只承载著“简化版”消息的千纸鹤,转眼便抵达乙辰中转哨楼。
此处校尉性子更显急躁,瞥了眼纸条,觉得“骗魄民牟利”仍有冗余,乾脆挥笔刪去后半段,只留下“古天瑰於三十七街行骗”,再次放飞千纸鹤。
当千纸鹤终於落在甲辰总哨楼的案几上时,哨兵大將果吴才高正摩挲著腰间的墨玉令牌。
他展开纸条,目光扫过“古天瑰於三十七街行骗”几字,恰好另一封標註著“一和尚名法善於二十九街行骗”的文书被递了上来。
果吴才高捻著鬍鬚思索片刻,觉得这两人行径相似,多半与近期猖狂的六道轮迴间有关联,便提笔將两则消息整合,写下“古天瑰、法善疑似六道轮迴间行骗之人”,仔细封好后,差人速速呈递给阎罗王。
与此同时,贪狼王的四蹄踏在酆都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作为魂体,那蹄声落在森森耳中,便多了几分空灵的迴响。道路两旁的魄民纷纷避让,好奇地打量著这头威风凛凛的巨兽和背上的姐弟俩。
“姐,酆都也太大了吧!”森森趴在贪狼王的背上,小手扒著边缘,探头探脑地看著四周鳞次櫛比的石屋,“贪狼王都跑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奶奶家呀?”
古天瑰摸了摸弟弟的头,笑著解释:“酆都的规模可不比人间的金陵小,这里光是主街就有几十条,岔路更是多如牛毛。別急,再往前跑五里路,转过前面那道石桥,就到奶奶住的魂归巷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魈藤后窜出,直直挡在了贪狼王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