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的手顿住了。

“长明灯？”他重复了一遍，“你要那个干嘛？”

周舞鱼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镇魂街封印被毁，四十万冤魂逃逸，需要长明灯暂时收容。

林长生听完，沉默了几秒。

“冥阳炎长明灯？”

林长生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最深处取出一盏青铜古灯。那灯通体漆黑，灯芯是白色的，没有火焰，只有一点幽幽的蓝光在灯芯上跳动。

“这是给死人用的。”林长生说，“人死之后，魂魄离体，用冥阳炎长明灯照著，可以指引他们去往该去的地方。活人用长明灯……这个是母灯，容纳个数万三尸没问题，你可別弄坏了！。”

周舞鱼点头。

林长生嘆了口气，把灯递给他。

周舞鱼接过灯，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哎——你九头……”林长生叫住他。

周舞鱼回头。

林长生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

“算了，去吧。”

周舞鱼点头，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阳神归位。

周舞鱼睁开眼睛，那盏长明灯静静躺在他手心里。幽蓝色的光芒在灯芯上跳动，映得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顏色。

他把灯收好，站起身，衝出房间。

镇魂街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远处传来嘶吼声、尖叫声、奔跑声。

灰色的虚影在夜空中穿梭，有的扑向路灯，有的撞进窗户，有的相互撕咬吞噬。几栋老式建筑已经燃起了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古天瑰站在街口，正朝这边张望。看见他跑过来，她眼睛一亮。

“前辈！”

周舞鱼跑到她面前，掏出长明灯。

“走。”

两人朝冤魂最密集的方向衝去。

镇魂街中央的十字路口，至少有两三千只冤魂在盘旋。它们围著路灯转圈，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周舞鱼举起长明灯。

幽蓝色的光芒忽然大盛，像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些冤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全部停下，转向周舞鱼的方向。

然后，它们开始往灯里飞。

不是被吸进去，而是自己飞进去——像飞蛾扑火，像游子归家。那些灰色的虚影排成一条长龙，一个接一个钻进灯芯里。每进去一个，灯芯上的蓝光就亮一分。

古天瑰看得目瞪口呆。

三息之后，两三千只冤魂全部消失。

十字路口安静下来，只剩昏黄的路灯照著空荡荡的地面。

周舞鱼低头看著手里的灯。灯芯上的蓝光比刚才亮了许多，从幽蓝变成了深蓝，依旧跳动，依旧诡异。

“继续。”他说。

两人沿著镇魂街往前走。

每遇到一群冤魂，周舞鱼就举起长明灯。那些冤魂像是被召唤一样，自己飞进灯里，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

一千只。三千只。五千只。

灯芯上的蓝光越来越亮，从深蓝变成蓝紫，又从蓝紫变成紫色。托著灯的手开始发烫，但周舞鱼没有停下。

古天瑰跟在他身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没有面具遮挡，那张清秀的脸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鼻翼两侧的两道白痕隱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