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黑猫 火鸦神仙
昨夜他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只火鸦。
“一只练气五层的扁毛畜生,也敢跟本老爷甩脸子?”
他低声喃喃,將棋子狠狠拍在棋盘上:
“今日,怕是已经死在猫仙大人手里了。”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却觉得格外甘甜。
那猫仙大人,可是练气八层的修为!
比那狼王高出整整两层!
那火鸦就算有些手段,也不过是练气五层的小妖,在猫仙大人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更何况,猫仙大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那枚暗藏神识的玉牌混在那些小妖的玉牌中,火鸦炼化时猝不及防,必定神魂重创。
猫仙大人再趁夜潜入,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赵明远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已经开始盘算,那火鸦死后,小杨树村的供奉该归谁,那十枚神玉又该如何收回来。
“老爷!老爷!”
院外忽然传来管事的喊声。
赵明远眼睛一亮,连忙整了整衣袍,快步朝院门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定是猫仙大人得手了,派人来报信。
他兴冲冲地拉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穿著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身形微胖,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弓著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手里提著一个竹编的食盒,看起来像是走亲戚的乡下老汉。
赵明远愣住了。
他盯著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道:
“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人连忙躬身,脸上笑意更浓:
“赵老爷,小人姓杨,杨德厚,是小杨树村的里正。
昨日老爷您去火鸦祠时,小人在门口迎过您,您忘了?”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杨德厚……小杨树村的里正……火鸦祠……
他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
赵明远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乡下老汉,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火鸦……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猫仙大人昨夜不是已经去了吗?
怎么……怎么这老东西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杨……杨里正啊,老夫想起来了。
你这么早来,是……”
杨德厚嘿嘿一笑,將食盒往地上一放,拱手道:
“赵老爷,小人今日来,是奉了咱们火鸦神之命,邀您过去一趟。
仙上说,有要事吩咐。”
赵明远心头猛地一沉。
火鸦没死。
猫仙大人昨夜……失手了?
他浑身凉气嗖嗖直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那火鸦没死,说明有事的就是猫仙大人了!
能让练气八层的猫仙大人失手,那火鸦到底……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故作关切地道:
“仙上可还好?
老夫听说昨夜祠中有些动静,正担心著呢。”
杨德厚不疑有他,笑著道:
“多谢老爷掛念。
仙上好著呢,昨夜是伤了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猫,烧得它毛都不剩几根,夹著尾巴跑了。
仙上还嘱咐小人,让各村都小心些,提防那野猫回来报復。”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几乎掛不住了。
野猫……烧得毛都不剩几根……
他喉咙发乾,手心全是冷汗。
这火鸦妖没事,猫仙大人反倒吃了大亏。
这次的邀请,怕是来者不善啊!
赵明远在心中暗暗叫苦。
那猫仙大人怎么这般不中用?
练气八层,连一只练气五层的火鸦都拿不下!
如今暗算不成,接下来该倒霉的自然就是他了。
可自己能不去吗?
那火鸦如今手里已经有了过半的村神神玉,按照朝廷的法旨,它就是名正言顺的护镇神仙。
他这个镇长,在寻常百姓面前威风八面,可在神仙面前,不过是个替朝廷跑腿的凡人……
避无可避。
赵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脸上的惊疑与惶恐缓缓褪去,换上了一种郑重而恭敬的神色,腰也弯了几分:
“既是仙上有召,老夫岂敢怠慢?
杨里正稍候,老夫换件衣裳,这便隨你去。”
说著转身回屋,脚步却比平日里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