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收穫 火鸦神仙
他推开院门,迈步走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老太太依旧坐在后院的竹椅上,膝上盖著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手里攥著那根磨得光滑的竹杖,银白的头髮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听风。
霍鸦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將手中的布包轻轻放在竹椅旁。
老太太的耳朵动了动,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谁啊?”她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著几分戒备,又带著几分好奇。
霍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老太太侧耳听了听,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又开口:“是小猫,还是小狗?
老婆子眼睛不好,听不出来。”
霍鸦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婆婆,是我。”
老太太愣住了。
她攥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你是————”她的声音发颤,浑浊的双眼努力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
霍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婆婆,是我。
那只在您房樑上躲了一年多的小鸟。”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颤,竹杖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渐渐泛红,泪水顺著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是————是你?
那个不吃老婆子穀子的小东西?”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摸索著朝霍鸦的脸上探去。
霍鸦没有躲,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摸过他的眉骨、鼻樑、脸颊。
老太太的手指微微发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什么,最后停在霍鸦的嘴角,轻轻按了按。
“你————你怎么变成人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却没有恐惧,只有说不清的欢喜。
霍鸦轻轻一笑,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婆婆,我本就是妖。
只是以前不能化形,现在能了。”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握了握霍鸦的手,“变成人了好,变成人了好啊。
人形,老婆子就留得住你了。”
霍鸦心中微微一酸,没有接话,只是从布包中取出一枚灵果,放在她手心。
“婆婆,这是灵果,吃了对身体好。”
老太太接过灵果,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香,真香。
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像个贪吃的孩子。
霍鸦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霍鸦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灵果吃完了,他又取出一坛灵酒,倒了一碗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去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却又忍不住又抿了一口,笑著骂他:“你这孩子,给老婆子喝这么烈的酒,是想灌醉我?”
霍鸦笑了笑,没有解释灵酒能滋养身体的事。
有些事,不必说。
日头渐渐升高,竹林中的鸟雀开始嘰嘰喳喳地叫。
老太太打了几个哈欠,靠在竹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的手还攥著霍鸦的衣袖,像是怕他悄悄走掉。
霍鸦没有抽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阳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移过。
老太太睡熟了,呼吸绵长而安稳。
霍鸦轻轻將她的手从袖子上掰开,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他站起身,看著那张苍老而安详的面孔,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婆婆,我改日再来。”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他转身走出院子,轻轻掩上院门。
竹林中的小径依旧幽静,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鸦沿著来路往回走,脚步不急不缓,心中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老太太,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却用一碗穀子、几句絮叨,让他记了这么久。
回到玉泉山时,已是午后。
霍鸦在神像前站定,看著那座高高在上的火鸦神像,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神像还是那座神像,香炉还是那只香炉,可他已经不是那只只能躲在樑上、
不敢见人的火鸦了。
他收回目光,穿过正殿,回到后室,在软草上盘坐下来。
青玄真人的那枚玉简又被他取了出来,神识探入,这次他看的是那几门法术的修炼之法。
除了“凝神诀”,玉简中还记载了两门法术——一门是“青玄手”,另一门是“幻影步”。
青玄手是以灵力凝聚成爪,隔空取物或攻击敌人,修炼至高深处甚至可以抓破修士的护体灵光。
幻影步则是一门身法法术,以灵力灌注双腿,可在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配合他腰带的加速效果,只怕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追不上他。
霍鸦將两门法术的法门记在心里,决定先修炼“凝神诀”。
神魂强大,神识才会强大;神识强大,修炼其他法术才能事半功倍。
他將玉简收入指环,闭上眼,按照法门所述,將神识沉入丹田,观想那滴紫金色的灵液。
丹田中,那滴灵液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霍鸦用神识將它包裹,按照法门的要求,將其想像成一柄无形之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打磨。
起初灵液纹丝不动,他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根本撬不动它。
他不急,也不躁,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那滴灵液终於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神识触动了。
霍鸦心中一喜,却没有乱动,依旧稳稳地以神识包裹著它,缓缓地、一丝一丝地改变它的形態。
灵液从圆润变得尖锐,从尖锐变成剑形,虽然还很模糊,轮廓也不分明,却已经有了剑的雏形。
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识消耗巨大,就像用一根细针去雕刻一块顽石,每一分进展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
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一青玄真人在玉简中特意交代过,修炼“凝神诀”最忌半途而废,一旦停下,之前的心血便会付诸东流。
他咬著牙,继续以神识打磨那柄虚幻的剑,剑形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锋利,剑刃上隱隱有灵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中那柄由灵液化成的剑终於彻底成形。
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有细密的纹路盘旋而上,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