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  大明:海上藩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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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指著校场上操练的京营士卒,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不过是些花架子,守成有余,临阵不足。”

引得隨行老臣连连呵斥,指责朱棣『顽劣不堪!』

几日后大明天子在光禄寺设宴款待暹罗使团,命眾皇子陪宴。

席间,朱元璋谈及北方边事,问眾皇子该如何应对北元的侵扰。

眾皇子皆谨言慎行,要么说“当谨守边境,修缮城池”,要么说“当遣使安抚,以德服之”。

唯有朱棣起身,朗声道:

“儿臣以为,北元虎视眈眈,绝非安抚可定。当择精兵强將,出塞北伐,直捣其巢穴,斩其首虏,方能一劳永逸,保边境百年安寧!”

朱元璋却沉下了脸,將酒杯重重一顿,斥道:

“小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边境战事,岂是你嘴上说说这般容易?滚回府中,闭门思过!”

朱棣躬身领命,离席之时,目光扫过席间的罗摩罗闍,眼中没有半分沮丧,只有藏不住的锋芒。

罗摩罗闍端起酒杯,对著他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满朝文武皆说你年少轻狂,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中所想,皆是未来要走的路。

从那日起,他与朱棣两个同龄人熟络起来,时常一同在校场骑射,在会同馆饮酒攀谈。

朱棣总是问他,南海的风浪有多险?暹罗的战象到底有多厉害?西洋诸国都是什么模样?马六甲海峡的航道,到底要怎么走?

罗摩罗闍一一作答,也从交谈中愈发了解朱棣。

这个被斥为“顽劣放肆”的燕王,绝非紈絝子弟,他对疆域、兵事、航道贸易的敏锐,远超同龄之人,甚至远超许多久歷官场的老臣。

一个是南洋的嫡长王子,身负家国重任,远渡重洋求存;一个是大明的皇子,心怀边疆之志,眼望万里江山,少年意气相投,竟引为知己。

洪武十年的腊月,罗摩罗闍带著大明的册封金印、誥命,带著丰厚的赏赐,以及与大明签订的朝贡贸易契约,率使团离京南下。

在南京待了许久,罗摩罗闍对大明的了解,远不是初来时那般浅薄。

他不再只看到这个王朝的富庶与强盛,也渐渐看透了这个王朝对南洋诸国,最核心的统治逻辑。

通过与礼部官员、市舶司官吏的接触,他渐渐明白,大明对南洋诸国,从来没有直接统治的意图。

它看重的,是“万国来朝”的正统虚名,是藩属国奉其正朔、纳贡称臣的体面。

只要你肯称臣纳贡,肯认它这个宗主,它便不会干涉你的內政,不会管你谁当国王,谁掌兵权,更不会远渡重洋,为南洋诸国的纷爭,轻易动兵。

他也看清了洪武海禁的真相。

所谓海禁,禁的是民间私人出海贸易,却把官方朝贡贸易的主导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南洋诸国想要与大明通商,想要拿到大明的丝绸、瓷器、铁器,唯有朝贡这一条路可走,谁能拿到大明的朝贡勘合,谁就能垄断与大明的贸易利润,谁就能在南洋的诸国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罗摩罗闍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暹罗湾、马六甲海峡、南海航线,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既对大明的国力,心怀极致的敬畏,也彻底篤定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他要借大明的册封,压服国內的藩镇领主,登上暹罗的王位;

他要靠垄断与大明的朝贡贸易,充盈国库,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与陆军;

他要扫平周边的宿敌,收服南洋的小国,做南洋霸主。

只要他始终维持著对大明的“恭顺”,按时纳贡,奉其正朔,这个天朝上国,便不会轻易触怒他,更不会远渡重洋来征伐他。

而这片南洋的土地,这片万里海疆,终將是他罗摩罗闍的囊中之物。

少年人的敬畏,终究化作了“敬而不畏”。

他看清了大明的底线,也找到了自己的霸业之路。

从广州登船启程归国时,站在船头,回望大明绵延的海岸线,他的眼中,早已没了初来时的忐忑与不安,只剩少年人的篤定与野心。

归航途中,船队遭遇了南海海盗。

这一次,罗摩罗闍没有半分慌乱,亲自率护卫迎战。他提刀冲在最前面,身后的护卫士气大振,一番血战,不仅击溃了海盗船队,更是生擒了海盗首领,缴获了五艘海盗船。

站在血染的甲板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罗摩罗闍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南洋汪洋,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指向南方,对著身边的所有隨员,立下了誓言:

“今日起,我罗摩罗闍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要让暹罗的水师,掌控整个南洋的航道;要南洋诸国,皆奉暹罗为尊;要让我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

——

侍从看著眼前陷入沉思的国王,硬著头皮上前提醒:

“国主,大明那个姓郑的使者在外殿等久了。”

罗摩罗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心情大好,放下手里的酒杯,率先往外殿走去。

二十六年过去,那个校场上桀驁张扬的“顽皮少年”,坐上了大明的龙椅,成了九五之尊的永乐皇帝。

而他,也兑现了当年在海上立下的誓言,成了暹罗的国王,成了无人敢轻视的海上霸主。

时代已经变了,这一次他未必会如当年校场上一般,输给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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