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市 我是画中猫
光路尽头,那座集市越来越近。青石的墙,金瓦的顶,屋檐下掛著成串的灯笼。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墙並非青石,而是某种深海里的石材,泛著幽幽的蓝光。那瓦也不是金的,而是某种黄色的贝壳,打磨得极薄,透出温润的光。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踏出最后一步。
脚落实地的那一刻,身后的光路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进夜色里。
集市入口的门楼下站著两个守卫,一个虾头,一个蟹壳,一个举著长矛,一个抱著盾牌。抬头朝上看,门楼上笔画蜿蜒写著两个大字:“海市”,
徐长青正好奇探脑朝海市里张望,门口虾头守卫喝道:“来者何人?可有信物?”
徐长青见状行礼道:“晚生徐长青,初至海市,不知此间规矩,还请教……大哥何为信物?”
虾头守卫瞪著眼,將徐长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接著又扫了一眼修白,说道:“你是凡人?”
徐长青点点头。
“既是凡人,又无信物,你是如何来到这海市的?”虾头守卫诧异道。
徐长青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將手中玉牌递了过去,“晚生是凭此物来到这的。”
虾头守卫接过玉牌,凑近看了看,又退后几步,和蟹壳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虾头守卫的语气变得和善起来:“龙宫的信物?二位是龙宫的客人?”
徐长青愣了一下,正想解释,却被修白一个眼神制止。
“算是吧。”修白懒洋洋地说。
虾头守卫和蟹壳守卫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齐侧身,让开道路。
“二位请进。”虾头守卫恭敬道,“海市之內,不得爭斗,不得欺诈,不得强买强卖。违者重罚,轻则逐出,重则……您懂的。”
修白点点头,迈步走进城门。
进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眼前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灯火通明,热闹得不像话。
到处都是妖怪。
有鱼头人身的,有背著壳慢慢爬的,还有八只脚走路的章鱼。他们有的摆摊,有的逛街,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恍若尘世。
“珍珠!上好的珍珠!刚从蚌精那儿收的!”
“海带!新鲜的海带!今早刚摘的!”
“细布棉布!柔软耐穿,凡间寻常人家都爱用!”
“胭脂花粉!凡间闺阁好物,顏色鲜亮,不伤肌肤!”
徐长青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世界很神奇,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妖怪,还是有些衝击。
修白也看花了眼。
街上摆的摊子大多不甚稀奇,和寻常人类集市差不多,但也有奇怪的。
比如有鱼妖卖稀奇古怪的贝壳,有螃蟹卖闪闪发光的石头,还有……一只章鱼在卖自己的墨汁?
“新鲜的墨汁!写信用,画符用,都行!”那章鱼挥舞著触手,向路过的妖怪推销。
修白看著那摊子上摆著的一瓶瓶黑乎乎的液体,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玩意儿,也有人买?
还真有。
一只背著壳的海螺精凑过去,掏出一把珍珠,换了一瓶墨汁,满意地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吃的摊子时,修白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只胖乎乎的海豹精,面前摆著几盘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发著淡蓝色光的海藻,有像果冻一样颤颤巍巍的东西,还有一串串烤得金黄的……不知道是什么。
“尝尝?不买不要紧。”海豹精笑眯眯地说。
修白伸出爪子,指了指那盘颤颤巍巍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个啊,海月冻,用海月水母做的,清甜爽口。”海豹精用小刀切下一小块,递过来。
修白接过,舔了一口。
入口即化,清甜中带著一丝海风的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鲜。
好吃。
“请问摊主,这东西怎么卖?”徐长青问道。
海豹精看著他,鼻子耸了耸,“你是凡人?”
“正是。”
“奇怪,你一个凡人是怎么进来海市的?”
徐长青正想解释,一旁的修白插话道:“摊主,这妖是客,凡人也是客,你还是说说这东西怎么卖?”
海豹精笑了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既是凡人,自然是收银钱了。”
说著,他想了想,报了价:“一百文一串。”
徐长青愣住了,修白却是冷笑一声,扭头就走。这海豹精不老实,一个烤串卖一百文,想钱想疯了吧。
徐长青见著修白走了,他也连忙跟上。身后,那只海豹精还在招揽,“哎,別走啊,八十文,八十文如何?”
修白依旧头也不回的走著,哪怕海豹精將价格降到了五十文,他也没回头。
“哎,十文,十文总行了吧。”海豹精无奈喊道。
修白闻言,这才停下脚步,实际上他也没走多远。
他俩买了海月冻烤串,一边吃著一边继续逛,街上的妖怪看见徐长青,都是相同的反应,先是一愣,隨后用鼻子嗅一嗅。
等到他俩走远,这才窃窃私语。
“是个凡人啊。”
“上一次海市出现凡人,还是几十年前了吧。”
“一介凡人也敢来海市,他胆子还挺大啊。”
“你们说他哪来的信物来这海市?”
“也许是那只猫的信物,你没看出来那只猫是妖吗?”
“凡人和猫妖在一起,有趣,真有趣。”
妖怪们议论纷纷,但当修白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都不说话了,一个个左顾右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走著走著,徐长青忽然手指一个摊子说道:“小白,你看那个!”
修白看去,就见前面小摊上摆著一排小瓶子,瓶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液体,流光溢彩,好看得很。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头上顶著一只海星,正闭著眼睛打盹。
徐长青凑过去,小声问:“老丈,敢问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又落在修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陆上来的?”他问。
徐长青点点头。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那些瓶子:“这是海底的霞光,日出时采的,装进瓶子里,能亮三天。这是夜光藻,碾碎了抹在身上,能在水里发光。这是……”
他指著那些瓶子,一一道来。徐长青听得入神,修白也竖起耳朵听著。
等老头讲完,徐长青问:“这些怎么卖?”
老头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徐长青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老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不收这个。”
“那收什么?”
老头指了指他腰间的玉牌。
徐长青一愣,低头看了看玉牌,又看向老头。
“这个?”
“对,用这个换。”老头笑眯眯地说,“一块玉牌,换一瓶。”
修白在一旁听著,尾巴轻轻晃了晃,“想得美。”
老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不换就不换嘛,何必骂人。”
徐长青忍住笑,把玉牌收好,对老头拱拱手:“老丈见谅,这玉牌是长辈所赠,不能换。”
老头点点头,也不在意,又闭上眼打盹了。
他俩又走了一段,前面忽然热闹起来。一大群妖怪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
修白挤进去一看,便见圈中,一个少女正蹲在地上,和一只小海龟玩。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衣裙,长髮披肩,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此时,她正拿著一根海草逗弄小海龟,小海龟伸著脖子去够,够不著,急得团团转。少女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得像铃鐺。
围观的妖怪们也在笑,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修白注意到,那些妖怪虽然笑著,目光却都带著几分敬畏。他们站的位置,离少女至少有五六步远,像是怕冒犯什么。
“这是谁?”他问旁边一只海马精。
海马精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那是龙宫的三公主。”
修白耳朵动了动。
龙女?
这时,那少女似乎玩够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她一抬头,目光正好对上修白的眼睛。
修白没躲,就这么看著她。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阳光,和这海市的夜晚格格不入。
“好白的猫。”她说。
修白没说话。
少女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歪著头打量他:“你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你?”
“不是哪家的,路过。”
“路过?”少女眼睛亮了,“从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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