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姿势，从咬改成枕，把下巴搁在瑞安的肩膀上，两只手缩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掛在树枝上的考拉。

“瑞安。”

“嗯。”

“你肩膀好硬。”

“那是因为你咬的。肌肉紧张。”

“不是。你本来就硬。你整个人都硬。从头硬到脚。”

“那叫骨头。人是靠骨头站起来的。”

“不对。人是靠不要脸站起来的。”

瑞安想了想。

“你说得对。”

落和笑了。

那个笑容很近，近到瑞安能感觉到她笑的时候呼出的气，热热的，打在他的脖子上。

他往旁边偏了偏头。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近视。”

“你看不清？你什么时候近视的？走我给你镶一个新的。”

“不要，怪疼的。”

“擦！你瞧不起我。”

“你由饼啊！”

“那你戴什么了？”

落和想了想。

“我戴了美瞳。”

“那有什么用！”

“好看啊。”

瑞安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他伸出手，双手捧住落和的脸。那张脸不大，他的两只手刚好能包住。手掌贴著腮帮，手指搭在耳侧，拇指按在颧骨上。

落和的脸被他捧在手里，像一个被端起来的碗。

“你要干嘛？”落和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瓮瓮的。

“把你挪开。”

“你不许挪。”

“我偏挪。”

瑞安开始用力。他把落和的脸往左边掰。落和的脸往右边扭。他往右边掰，她往左边扭。两个人就那么较著劲，像两只抢骨头的小狗。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瑞安咬著牙说。

“我一直这么大。”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是会变的。”

“你变得也太快了。”

“天才变得都快。”

瑞安的胳膊开始酸了。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他力气小！是因为他不敢用全力。

落和的这张脸，

“你到底放不放嘴？”

“你到底放不放手？”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嘴，同时瞪著对方，瑞安单方面疼了一下。

四目相对。距离不到十厘米。

瑞安能看清落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黑黑的，脸上还带著刚才被被子闷出来的红印。

落和也能看清瑞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头髮，翘著的呆毛，还有那张被瑞安的大手挤得快变形的脸。

“噗——”

两个人同时笑了。

瑞安鬆开手。落和的脸从他手里弹回去，恢復了原来的形状。她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嘟著嘴。

“你手劲儿也太大了。我脸都给你捏大了。”

“你脸本来就不小。”

“你脸才不小！你全家脸都不小！”

“我全家就我一个。”

“那就是你脸大！”

落和跟瑞安又进行了一波幼稚般的拉扯，

大落和咬住了瑞安的肩膀，瑞安双手在疯狂揉大落和的脸，

最终，大落和看著地上躺著“奄奄一息”的瑞安，心软了，

“算了，给你放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