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拿反。是你躺反了。”

“我躺的是床，图纸没有正反。”

“那你说什么拿反了！”

“我看你太紧张了，帮你缓解一下气氛。”

落和看著他。

瑞安也看著她。

四目相对。

“哇——”

落和哭了。

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的哭。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一个被抢了糖葫芦的三岁小孩。

瑞安伸出手，放在她头上。

“別哭了。”

“哇——”

“我说別哭了。”

“哇——哇——哇——”

“你再哭我把你的呆毛剪了。”

落和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她瞪著瑞安，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落和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这次哭得小声了一点。

从“哇哇哇”变成了“呜呜呜”。从“呜呜呜”变成了“嚶嚶嚶”。从“嚶嚶嚶”变成了抽泣。

瑞安的手还放在她头上。

没有收回来。他的手指在她银白色的头髮里慢慢划著名，从额头划到后脑，从后脑划到额头。

“好了。別哭了。我错了。”

落和从被子里抬起头。

“你错哪了？”

“我不该一个人扛。”

“还有呢？”

“我不该不让你出手。”

“还有呢？”

“我不该把图纸贴在箱子里两年。”

“还有呢？”

“我不该在你累的时候躺在花园里喝果汁晒太阳。”

“还有呢？”

瑞安想了想。

“我不该在你咬我的时候嚎那么大声。”

“那个不算。”

“那还有什么？”

落和看著他，吸了吸鼻子。

“你还没说你错了。”

“我说了。”

“你没说完。”

“我说的那些还不够？”

“不够。”

瑞安嘆了口气。

“落和，你是能想明白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是落和研究院最聪明的那一个，不是吗？你应该想得到的，这是我们最有力的结局。”

落和把脸埋在被子里的，没动。

“这是基於当时条件、我们手中实力，最好的结局。我能想明白的事情，你能想不明白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我不想听。”

“但你需要听。”

“我不需要。”

“落和——”

“我说了別说了！”

她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呆毛乱糟糟地耷拉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总是这样。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要把事情掰开揉碎了讲给我听，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感情都不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想不明白吗？”

她瞪著瑞安。

“我只是不想想。我不想用脑子去想。因为我一想，就会发现你说的都是对的。然后我就没办法生气了。”

瑞安看著她。看了三秒。

“那你现在能生气了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说了。”

瑞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落和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嘟囔了一句。

“你这个人，真的很討厌。”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

“正因为知道，才要说。”

落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拍了一下，拍在瑞安的胳膊上。不疼。

“你继续说。反正我堵著耳朵。”

“你两只手都在被子里，怎么堵耳朵？”

落和沉默了。她把两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捂住耳朵。

“好了。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