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为她赴死、为她受伤，而是她永远这般涇渭分明，把他的一腔心甘情愿，折算成冷冰冰、需要等价偿还的人情。

他薄唇微启，嗓音沙哑虚弱，却带著藏不住的落寞与执拗：“宋星冉，不必如此。”

“我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不用你偿还，也不用你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从没想过要她报恩，从未想过用一条性命换她一句亏欠。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人情两清，而是她分毫未动的真心。

可宋星冉只是轻轻頷首，態度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鬆动。恩怨分明，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刻意拉开距离的方式。

检查完毕，宋星冉收起器械，准备转身离开病房。

就在她侧身迈步的瞬间，身后传来厉行渊低沉郑重的声音，字句沉重，掷地有声，带著赌上余生的决绝，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响起。

“宋星冉。”

他抬眸凝著她的背影，目光执拗而深情，一字一顿郑重承诺：“我不奢求你打乱当下的生活，也不会再肆意打扰你的安稳。但我今天告诉你——往后这一生，你若是过得不幸福，若是受了半点委屈，若是前路有半分坎坷，我厉行渊，会不顾一切，再次带你走。”

话音落地，无声震憾蔓延开来。

宋星冉的身形骤然微僵，挺拔清冷的背影轻轻一顿，心底轰然一震。

她以为自己早已把话说绝，把界限划死，以为多次疏离、屡次婉拒，早已让他彻底死心。可她从未想到，厉行渊的执念，深沉至此、固执至此。

他不爭不抢，不扰不缠，却在心底为她留了一辈子的退路，甘愿做她永远的后盾与兜底。

心头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震动、愧疚、无奈交织缠绕，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她没有回头，没有应答，沉默片刻，终究只能抬步，缓缓迈步离开了病房。

刚踏出病房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轻柔疲惫的呼唤。

秦玉嵐快步追了出来，连日彻夜守在病房，她神色格外憔悴，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色苍白疲惫，浑身都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全然是为厉行渊的伤势日夜忧思、寢食难安所致。

“小宋，可否借你一点时间，我想跟你聊几句。”

宋星冉脚步微顿，看著眼前满面倦容的长辈，心底瞭然，温柔頷首，轻声示意：“秦姨，我们去我的休息室说吧。”

医院的医护休息室清净雅致，无人打扰，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室內，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不等秦玉嵐开口，宋星冉先柔声安抚，语气温柔又稳妥，打消她的顾虑：“秦姨您放心，厉行渊目前伤口恢復状態极佳，远超常规重伤患者的恢復速度。”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全程跟进他的术后疗养，用尽最好的医疗方案，尽全力为他调理身体，保证他能彻底恢復，不留后遗症、病根。”

听闻此言，秦玉嵐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鬆动，眼底涌上一抹感激，连忙轻声道谢：“谢谢你，小宋，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眉眼间满是踌躇与为难，几番迟疑酝酿，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宋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