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6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雅室里重归寂静。
慕容衍缓缓转过身,环顾这间屋子。
这是醉仙楼给贵客预备的私密雅间,比寻常酒楼雅间宽敞得多,靠墙立著一张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轻綃帐幔垂落,另一侧设著紫檀木美人榻,旁边的博山炉里焚著淡淡的香,青烟裊裊,缠绕不绝。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堂堂大晟七皇子,未来要坐上帝位的人,此刻竟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先生。
年少时在棲梧殿,他连在裴瑜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自己莽撞,惊扰了这位如高山雪月般的先生。裴瑜偶尔蹙眉,他便心惊胆战,连夜翻书温习,生怕是自己课业不精,惹了先生不快。
那时候,他把裴瑜当成神明一样敬著爱著。
可现在呢?
他要亲手把这尊神明拉下神坛,要让这朵长在权力之巔的高岭之花,染上凡尘的泥泞,沾染上独属於他的印记。要让他再也做不成那个光风霽月、不染纤尘的裴清徵。
他不是没有想过杀了那个碍眼的女人,可他也明白,这样做没有用。
杀了一个沈芷兰,还会有李芷兰、张芷兰。只要裴瑜想成家,只要他还是那个清清白白、无垢无染的裴相,就永远有无数世家贵女前赴后继,永远有皇帝皇后为他张罗亲事。
他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一辈子。
唯有一个法子,能从根上彻底掐灭这件事。
以裴瑜那端方到极致的性子,若他被男人污了身,是断断不会再去耽误任何一位姑娘家的。
他再也不会想著成家立业,再也不会想著与別的女人双宿双飞。
到那时候,他就只剩下自己了。
他既已重来一世,就绝不会再放这个人走。哪怕是下地狱,他也要拉著裴瑜一起。
“吱呀——”一声轻响从后窗传来,窗扇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慕容衍抬眼望去。影一的身影如狸猫般翻窗而入,肩上稳稳扛著一个人,天青色的衣袍垂落,乌髮间的玉簪依旧莹润,那人双目紧闭,呼吸均匀,面色平和,像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沉睡,正是被迷晕的裴瑜。
“殿下,人带来了。”影一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美人榻上,躬身回话,“轿夫与隨行小廝皆已被影二迷晕,性命无忧,两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慕容衍“嗯”了一声,吩咐影一退下。
影一抱拳领命,再次从后窗掠出,顺手將窗扇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雅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容衍一步步走到近前,垂眸看著榻上沉睡的人。
裴瑜侧躺在美人榻上,衣摆垂落榻边,露出脚下那双皂靴。他的长髮被玉簪束著,有几缕碎发滑落在颊侧,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髮肤白如瓷。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樑高挺,唇色浅淡,像是上好的宣纸上,用极淡的硃砂轻轻点了一笔。
慕容衍缓缓俯下身,伸出手感受著裴瑜呼吸时拂过他指尖的温热气息,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一路烧到心底,將那些压抑了两世的情感全都烧得熊熊燎原。
上一世,他连裴瑜的手都没牵过。
唯一一次逾矩,是十八岁那年的中秋夜,他借著酒意衝上去抱住他,说“先生,我喜欢你”。可裴瑜只是冷冷推开他,一句“君臣有別,师徒有伦”,就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个拥抱的温度,就被那双清冷的眼眸冻得遍体鳞伤。
那时候他想,来日方长,他等得起。
可等来的,是太和殿上那一场诛心的背叛。
是他服下假死药,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听著外面淅沥的雨声,想著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三年的烽火狼烟,是登基后太医那句“陛下活不过三十岁”,是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寢殿里,咳出的血染红了锦被,手里攥著一页被踩碎又粘好的书页,到死都没有一个答案。
爱有多刻骨,恨就有多蚀骨。
慕容衍的指尖,落在了裴瑜的面颊上,触感比他想像中还要细腻。
他顺著裴瑜的面部轮廓,从眉骨缓缓滑到鼻樑,从鼻樑滑到唇畔。指腹在裴瑜的唇上停了一瞬,那唇瓣像早春初绽的花瓣般柔软,还带著淡淡的茶香。
这里曾说过“君以审官为务”,说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说过要他光明磊落,说过要他慎言慎行。也在上一世的太和殿上,定了他谋逆叛国的罪名。
“裴清徵。”
慕容衍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你不是要成家吗?不是要娶妻生子吗?不是要把我从你的人生里,摘得乾乾净净吗?”
他的呼吸拂过裴瑜的耳廓,看著那人沉睡中微微颤动的眼睫,眼底的疯意与痛意交织在一起,
“我告诉你,做梦。”
“你仗著一身清白,一身光风霽月,就能心安理得地去过你的好日子,把我困在两世的爱恨里走不出来?”
他低笑一声,笑声冰寒,“那我就毁了这清白,折了这风月。”
“从今往后,你裴清徵的身上,只能有我慕容衍的印记。”
“朕的先生,从来都只能属於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