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壁垒末日 全民大航海:我的卡牌池连万物
像是在等。
等著什么指令,等著什么信號,等著那扇紧闭的铁闸从里面打开。
如果有人此刻打开城门,他可能看不见任何东西。
因为浓重的雾靄已经遮蔽了视野,他只有区区数米的视物距离。
只能看见城墙內侧的石砖,只能看见自己脚前的地面,只能看见从雾中垂落的、沾满露水的藤蔓。
他看不见那些庞大的轮廓,看不见那些触肢和藤蔓,看不见那些黑洞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眶。
但他能听见声音。
沉重的呼吸声,甲壳摩擦的沙沙声,藤蔓攀附石砖的窸窣声。
那些声音从雾中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像无数条蛇在吐信。
杨立不一样。
破晓之翼赋予他的不只是飞行能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视野。
他能穿透数公里的浓雾,看清那些隱藏在雾靄深处的轮廓。
他能看见那些庞大的身躯在缓慢呼吸时,腹部甲壳的起伏;能看见那些藤蔓在攀附触肢时,末梢卷鬚的微微颤动;能看见那些黑洞洞的眼眶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暗红色光。
那种压迫感,在浑身迷雾之中的神秘恐怖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杨立悬浮在半空中,翅翼完全展开,白金色的光在浓雾中形成一圈明亮的光晕。
他站在光晕的中心,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亮著的灯。
他看著那些庞大的轮廓,看著那些触肢和藤蔓,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眼眶。
他的瞳孔有些迟钝,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遥望著那座高大的壁垒。
城墙还在那里,灰白色的石砖在浓雾中若隱若现。
符文纹路还在流淌著淡蓝色的光,但已经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箭垛、瞭望塔、符文炮台……那些曾经让虫群望而却步的防御设施,此刻在那些庞大轮廓面前,显得像孩子的玩具。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已经发现了墙外的异变,是否已经拉响了警报,是否还在沉睡中做著那些关於明天的、永远不会实现的美梦。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又怎样?
城门已经关了,城墙还在,符文法阵还在运转,一切都是老样子。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几十年一样。
直到那些东西决定不再等待。
一声尖锐的鸣叫,穿透了雾靄。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甲壳的缝隙中挤出来的。
尖锐的,刺耳的,像刀片在玻璃上刮过。
声音在雾中传播,被雾气折射、反射、叠加,形成一种复杂的、立体的、无处不在的声场。
它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南边来,从北边来,从头顶来,从脚下来。
杨立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那道声波狠狠撞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仿佛打破了某个默契般,无数声尖锐的鸣叫接连响应。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海啸,像雪崩,像整座山在崩塌。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声浪叠著声浪,在雾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撞在城墙的石砖上,溅起细碎的灰尘。
撞在符文法阵上,让那些淡蓝色的光纹剧烈闪烁。
撞在杨立的胸口,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在锤打他的心臟。
那一声声鸣叫之中,带著山河倾塌的尖啸震感。
这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形容。
声音的能量已经大到可以撼动大地的程度。
雾在震颤,地面在震颤,空气在震颤,连光线都在震颤。
杨立胸口一闷,隱隱有种呼吸不上来的刺痛感。
他的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每呼一口气都会从喉咙里带出一丝血腥味。
高大的城墙首当其衝。
在这一声声厉啸之中,那些灰白色的石砖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从外面开始的,是从里面开始的。
符文纹路的缝隙处,石砖与石砖的接缝处,那些被光阴磨得光滑如镜的表面,忽然绽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越分越细,越分越密,將整面城墙切割成无数块碎片。
碎块在声波中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像瓷器碰撞一样的声音。
杨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遥望,不再犹豫,不再等待。
他转过身,破晓之翼全力扇动,白金色的光翼在浓雾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跡,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流星。
他头也不回地振翅一飞,向著远离壁垒的方向衝刺。
翼尖划破雾气,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涡流,在他身后缓慢消散。
身后传来震天的倾倒声。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的声音。
城墙在崩塌,一段接一段,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將整座城市暴露在那些庞大轮廓面前。
轰鸣声盖过了虫群的鸣叫,盖过了风的呼啸,盖过了杨立自己的心跳,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
他没有回头。
只是一直飞,一直飞,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风声和雾声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