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瘟疫横行逆行者 人在天牢,开局喂饭废黜女帝
苏长生停下脚步,脸上掛著温和谦卑的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写的木牌,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悬壶济世】。
“在下苏长生,是个游方郎中。”
“听说这里有人病了,特来……看病。”
看病?
校尉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你疯了?这是烂肺热!进去就是个死!城里的『回春堂』、『济世馆』的名医早就跑光了,你个江湖郎中来凑什么热闹?”
“医者仁心嘛。”
苏长生笑了笑,从药箱里拿出两块浸泡过特殊药液的白色面纱,一块递给姬扶摇,一块自己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让我进去吧。”
“若是治好了,那是王大人爱民如子、治理有方;若是治不好,也就是里面多两具尸体的事,对官爷您也没损失,反而还能省两副棺材钱,不是吗?”
校尉愣住了。
这年头,还真有嫌命长的?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看著苏长生那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傻样,最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放行!”
“哼,既然想找死,那就成全你们!进去之后,这木板可就不会再开了!
“吱呀——”
沉重的木板被挪开一条缝。
苏长生背著药箱,一只手牵著那头黑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姬扶摇冰凉的手,义无反顾地跨进了这条死亡胡同。
身后,木板重重合上。
仿佛隔绝了阴阳。
巷子里,宛如人间地狱。
狭窄的过道上,隨处可见的呕吐物,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病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屋檐下、泥水里,呻吟声、哭泣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呕——”
儘管戴著药纱,那股味道还是直衝天灵盖。姬扶摇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想要乾呕。
她毕竟是爱乾净的女帝,这种环境对她来说,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別用嘴呼吸,用鼻子,慢慢吸气。”
苏长生沉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没有回头,但那只牵著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一些,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醇厚的內力,顺著掌心传了过来,瞬间压下了她胃里的不適,也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怕吗?”他问。
“怕。”姬扶摇诚实地回答。
“怕就跟紧我。”
苏长生鬆开驴车,径直走到那个刚才磕头的母亲面前。
那母亲已经绝望地瘫软在地,怀里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气若游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肺部已经感染严重。
苏长生没有任何嫌弃,直接蹲下身,迅速取出针袋。
“唰唰唰!”
三枚银针落下,精准地刺入孩子的膻中、肺俞等大穴。
手法之快,宛如穿花蝴蝶。
“表妹,把那个蓝色瓷瓶拿出来,倒两粒『清肺丹』,化水给他餵下去。”
苏长生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语气冷静而专业。
姬扶摇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那个满身污垢、甚至身上还沾著呕吐物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有过一丝犹豫。
脏。
真的很脏。
但下一秒,她咬了咬牙,从药箱里找出瓷瓶,倒出药丸。
她没有嫌弃,直接跪在脏兮兮的地上,不顾泥水染脏了裙摆,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孩子的头。
孩子身上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眶发酸,但她的手却稳得像磐石。
“乖……张嘴,喝药。”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药水餵下。
片刻后,隨著苏长生最后一针捻动,孩子猛地咳出一口黑痰,原本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
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活……活了?!”
那个母亲猛地扑过来,摸著孩子渐渐降温的额头,隨后对著两人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神医!活菩萨啊!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儿!”
周围原本绝望等死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神医!救救我爹!”
“大夫!求求您看看我女儿!我也给您磕头了!”
无数人围了上来,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
苏长生站起身,看著这一双双渴望求生的眼睛。
他摘下斗笠,挽起袖子,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朗声道:
“都別挤!排好队!”
“轻症的去左边,重症的去右边!能动的,去那边支几口大锅烧开水!”
“既然我进来了,这阎王爷想收人,得先问问我苏长生答不答应!”
姬扶摇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平日里懒散、此刻却如定海神针般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臭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苏长生的身影,也映著初升的朝阳。
她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她是他的助手。
更是这大周千万黎民的……守夜人。
“表哥,水开了,我去熬药。”
姬扶摇挽起袖子,对著他弯了弯眼睛,转身走向那口大锅。
那一刻,哪怕是在这骯脏的瘟疫区,穿著粗布麻衣的她,也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