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一个纯粹的逼问者与审判者，而是多了一丝审视，一丝……怜悯。

“王多，”独孤博开口道，语气平静了许多，“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的命，我也可以不要。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绿芒再起，不过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杀意。

“有个前提。”

王多闻言，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望：“什么——”

话未说完！

独孤博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指尖一抹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色毒液，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王多的右肩！

“呃啊——！”

王多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右肩处，被毒液没入的皮肤瞬间变成墨绿色，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发紫、肿胀！

一股阴寒蚀骨、又带著诡异灼热的剧痛，如同千万根毒针同时刺入，顺著肩膀向整条手臂、甚至向胸腔蔓延！

几个呼吸间，王多的整个右肩连同大臂上部，已变得一片青紫发黑，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不祥的墨绿色，仿佛隨时会爆裂开来。

毒素侵染到大臂中部时，扩散的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停滯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绿色魂力从独孤博指尖涌出，笼罩住王多整条右臂，將那股狂暴的毒素牢牢压制在肩膀至大臂的区域，形成一个恐怖的、不断搏动的毒囊。

王多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右肩传来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比方才冰火两仪眼的煎熬更甚。

“小子，”独孤博收回手，看著因剧痛而痉挛的王多，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这是老夫武魂的本源之毒——碧鳞蛇皇毒。老夫用自己的魂力，暂时压制了这道毒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这道毒素会在你体內缓慢发作。最多一个月，你就会毒发身亡——五臟六腑被毒力侵蚀溃烂，血肉从內向外腐朽，死状悽惨。”

王多颤抖著抬起头，冷汗混合著之前的潭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著自己那可怕的右肩，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隨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能量，脸色惨白如纸。

“感觉怎么样？这种毒发的感觉，”独孤博俯视著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与我们这一脉魂师平日里所遭受的痛苦，相差无几。”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少年。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此地。如果你还活著……”

独孤博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带著一种残酷的期待：

“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

话音落下，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雾气般，在山谷瀰漫的毒瘴中缓缓淡化、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冰火两仪眼旁，便只剩下王多一人。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右肩处那墨绿色的毒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带来一阵阵蚀骨的剧痛与寒意。

头顶，是狭窄一线、被毒瘴遮蔽的天空。

身侧，是冰火对冲、嗤嗤作响的诡异水潭。

四周，是无数他叫不出名字、却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奇花异草。

一个月。

毒发身亡。

或者……活著，得到答案。

王多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他抬起左手，看著指尖细微的颤抖，又慢慢握紧成拳。

疼痛依旧肆虐，恐惧並未消失。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如同灰烬中的火星，被重新点燃。

他咧了咧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真的，低低地笑了起来。

“江蟾砚……”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