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张阿根的算计 一只猫的奇幻前生
王锻虽然因为工作原因阅人无数,但他並不晓得张阿根的如意算盘。王锻家境富裕,於钱財方面並不太计较,没有经歷过穷苦人家每一文钱都需要精打细算的艰难,他只是大体上知道他们不易,所以他只想到给些银子,能帮张阿根照顾这对母子,渡过难关就行;至於张阿根的那些私心,王锻想像不到,他相信在他治下的谷泉县,只要是良民,都一定遵纪守法,淳朴善良。
他不知道的是,所谓“遵纪守法的良民”,很多时候仅仅只限於他们没有被抓到做违法犯罪的事。是不是做了没有被发现,是不是不违法但违背了道德,那就未必说得清了。
反正王锻决定把这对母子暂时託付给张阿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儘管他看见了张阿根一开始是想拋下这对母子,但他寧愿相信张阿根只是受到老虎的惊嚇,失魂落魄导致的;他们当下首要任务是继续追踪老虎,不能耽搁,否则谁知道老虎会不会残害更多的人?他只能选择相信张阿根。
“给你,你拿好。”王锻把银子塞进张阿根的手掌心,又把张阿根的手指合上,让他牢牢攥住这块碎银。“照顾好他们,我们走了。”说完,王锻和隨行的捕快们点头示意,他们一行人便转身朝著老虎逃走的方向快速追踪过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行吧,那咱们也回去吧。”张阿根把女人背在后背上,让小儿子和女儿一起提他那筐菌子,把大儿子那筐菌子倒进另一个筐里,腾出位置,把婴儿装进去,让大儿子背著,一行人步履艰难地下山回村。
日晒三竿,村里人忙完农活,零零散散地在几棵榕树下乘凉。姚老三看见张阿根背上驮著个人慢悠悠地从山上下来,起了兴致,疲倦一扫而光,他衝著张阿根喊道:“阿根!人家上山采菌,你怎么捡了个人啊?是不是菌子成精赖上你了啊?”
“喊什么喊,快过来帮忙!”张阿根不耐烦地回嘴。背著女人一路下山回村,他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透了,头顶的汗水顺著额头流到下巴尖,好几次都糊了他的眼,他只能停下来,喊大儿子张壮帮他擦拭一下,才能继续前行,他心里已经烦透了,还遇上这么个耍嘴皮子的傢伙,气不打一处来。
姚老三爱凑热闹,嘴巴碎,同时人也热心,听到张阿根喊他过去帮忙,他真就没有丝毫犹豫,从小竹凳子上弹起来,快步朝张阿根他们走去,当他看清了张阿根背著女人,张壮背后的筐里还有个男婴时,也著实吃了一惊。
“哟,这既有大妖精,又有小妖精啊?你这次收穫大了,就是回家你怎么和你媳妇交代?”姚老三一边打趣,一边把女人换到自己背上。张阿根总算能挺直腰,他连忙活动活动筋骨,缓解一下疲劳;跟在他身后的张壮也一样汗流浹背,十岁的孩子背著一个婴儿走了几里地,也不容易,但他爹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休息。
姚老三和张阿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大方开朗,乐观积极,和村里每一家都算熟络,经常给邻居们帮些力所能及的忙,所以人缘挺好,哪怕有个多嘴的小毛病,也没人跟他计较,顶多呛他两句就完事了。“唉,那边那几个,来来来,搭把手!”姚老三招呼坐在不远处另一棵榕树下的几个乘凉的青壮年过来帮忙。
並不是所有人都响应,只是走过来两男一女,是水渠北边陈家的老大老二,还有老大的媳妇,一家主要以种菜种李子为生,再干点编织活。两兄弟膀大腰圆,很有力气,他们都是踏实人,勤勤恳恳干农活,把货品挑到镇上集市去卖,从不以次充好,也不缺斤短两,秉著“出多少力气挣多少钱”的原则生活。
陈老大帮姚老三扶著背上的女人,陈老二接过张实和张李花合力提著的竹篓,背到自己背上,陈老大媳妇抱起了张壮竹篓里的男婴,让孩子们终於也能喘口气。
“哎呀,手都磨破了!”陈老二心疼地握著张李花的小手,因为提了太久竹篓,被勒出了一道血印子,表皮也擦破了一些。陈老二年纪也不大,才刚满十九岁,尚未婚配,很喜欢小孩,对村里的小孩都很友好,村里的小孩也都挺喜欢他。
他们一行人簇拥著张阿根一家,准备往张阿根家方向去。
“等等,上哪儿去?”张阿根急得跳脚,喊住眾人。
“不上你家去吗?”姚老三愣了愣,他不明白张阿根什么意思。
“谁说上我家去了?要去去你家!”张阿根愤怒地说道,“我造什么孽了,要把这俩累赘往我家里带?我钱多閒得慌么?我只是看他们母子俩昏倒在山里,大发慈悲把他们带回村里,谁说要把他们带回我家了?回头万一讹上我家了,我倒这么大霉我把灾星请回家里啊?”
“那,怎么办?救都救回来了,总不能又弃之不顾吧?救人救到底,总得找个地方把人家安置起来吧。”姚老三有些著急,但他和陈家三人心里也都明白,你张阿根不想把人带回家,我们两家把人带回去,那我们两家岂不就吃亏了?这亏你张阿根不肯吃,凭什么就让我们吃?
他们三家也都不富裕,家里没有空床铺,条件还不如张阿根,但要说拋下这对母子吧,又著实於心不忍,那不是人干的事儿,该怎么办呢?怎么凭空摊这个事儿?他们几个也开始有些苦恼,想帮忙是想帮忙,但能力实在有限啊。
“前面不是有两栋破烂屋子吗,先带过去,再做计议。”张阿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