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拜师 一只猫的奇幻前生
陈老二听邓五这么一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但他还是有疑问:“告示上说要发配烂泥岗,怎么曹捕头又会住在河背村?”
邓五:“本来是要去烂泥岗的,那是个苦地方,在一个破山坳里,峭壁连著大海,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去那里就是当野人了。曹捕头这都没有抱怨,和夫人收拾行装,老老实实就去了。
不曾想那时候有御史来南边巡视,知州大人手黑,怕曹捕头抖出实情,派人在途中埋伏,要杀人灭口!
好在知县大人念及曹捕头多年劳苦,提前打点好了一切,也派人暗中跟隨保护曹捕头,知州大人的手下未能得手,反被曹捕头和夫人杀死。知县大人又从大牢里提了两个坐实了要杀头的死囚,杀死烧掉,再划花了脸,冒充曹捕头夫妇。”
陈老二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他过去听闻过官场黑暗,可没想到事情就发生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堂堂知州竟有如此不堪的的手段。
邓五接著说:“这事便这么糊弄了过去,知县大人找人上报知州,谎称杀手与曹捕头夫妇同归於尽,暂时瞒了下来;暗中让曹捕头夫妇在半途先找地方隱居,等风头过去了再做打算。
后来御史下来巡查,还是查到了知州和黄四百背后的人勾结一事,知州畏罪,竟胆大包天,派人劫杀御史!杀御史那是多大的罪?皇上都不敢隨便杀御史,他这知州是活腻了,找杀手杀了御史,偽造成山匪抢劫杀人,然后再把这帮杀手灭口。”
陈老二感到脊背发凉。
邓五继续讲述:“朝廷岂能容忍这种事情?派了刑部侍郎郭大人作为钦差下来彻查,这郭大人有手段啊,不出一个月就查出了知州的罪行,当即上疏弹劾,这知州被灭了族。
本来要接著往下查知县大人的罪过,谁知曹捕头通过自己江湖上的朋友打听到了这事,高调出现在州府,拦钦差轿子,把知县大人的罪全揽下来,说是知州直接给他下令,让他放走黄四百。
那知州和黄四百背后的人已经被杀了头,死无对证,况且郭大人只是来查杀御史的大案,牵扯出来这个小案他懒得细查,鑑於曹捕头早已受罚,外加知县大人不断替他求情,列举曹捕头多年的功绩,郭大人便恩准曹捕头和夫人仍回到河背村,但不可再为衙门做事。
曹捕头回来后,知县大人感激曹捕头的恩情,平时交代下面的人多关照他们。而曹捕头只是告诉知县大人,帮他顶罪,一是因为他在任时对百姓还算上心,县里在他治下尚可,若更换一个父母官,怕是连他这样的水平都达不到;另一方面知县大人派人在流放路上暗中保护,向他们透露了有杀手暗杀的事情,让曹捕头夫妇早有准备,算是对曹捕头有恩,如今曹捕头顶罪报恩,两人互不相欠,再无瓜葛。”
陈老二听完邓五讲述的这段往事,对曹鹏飞刮目相看,肃然起敬。原来这位豪杰背负了这么大的冤屈,甚至被卸磨杀驴,却依然这么仗义,过去是错怪了他。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位高人点拨,自己日后勤学苦练,加倍努力,或许未来某天真能杀黄福旺给姚老三一家报仇。
邓五笑笑,问陈老二:“怎么样,这下你愿不愿意找曹捕头拜师学艺?我们这点资质,人家可看不上,偏看上你了,你不知道我们哥几个多羡慕你!”
陈老二从床上蹦下来,激动地说:“拜!拜!我现在就去!”
邓五却拍了拍陈老二的大腿,示意他不要著急:“这都什么时辰了,哪有大晚上去拜师的?何况曹捕头和曹夫人回乡后十分注重养生,吃饭睡觉都按时得很,你这会儿,怕是会打扰人家。你这样,明早准备些拜师礼,切忌不要太贵重,有心意即可,带上礼品登门拜师,那才妥当。”
陈老二抱拳欠身,感激地对邓五说:“全听捕快大人吩咐!”
邓五友好地拍了拍陈老二肩膀,对他说:“我姓邓,家里排行第五,就叫邓五。我看你年纪比我小些,以后叫我五哥便是。好好跟著曹捕头学,定会受益匪浅。將来你若学有所成,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同僚,並肩作战,多杀几个贼寇!”
邓五原本是跟著曹鹏飞的,后来王锻当了捕头,又跟过王锻一段时间。虽不是王锻的铁桿下属,但王锻这人比曹鹏飞更刚毅,待人极为公正,受这两任捕头的影响,也是个心怀热血的捕快。
陈老二受到邓五的鼓励,顿时感到热血上头,胸口的淤血似乎也因此化开不少,不再感到疼痛,他深鞠一躬,对邓五说道:“谢谢五哥提点!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不惧一切艰难,学出点东西来!”
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加深了一些了解,与陈老二约好明天见面的地点,由他引荐陈老二登门拜师。交代完毕,两人分手道別,各自回到住处。
和陈老二一起的其他几个民壮伤势就比陈老二重多了,他们只能留医。陈老二从医馆离开时还能听见他们痛苦的呻吟。回到团练住所,由於这几个伤员都回不来,陈老二屋里就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邓五的叮嘱,送礼不要厚重,但要有心,便点亮一盏油灯,从行李中翻出他的木工器具,按照他记忆中曹鹏飞夫妇出现在他眼前的模样,连夜刻了两个木雕,与曹鹏飞夫妇多有相似,天一亮,又去街上买了些水果糕点茶叶一类的寻常礼品,到了与邓五约定的地点,稍等了片刻,邓五到来,引著他去曹鹏飞家。
曹鹏飞家不算偏僻,只是在一条巷子深处,看起来低调朴实。深色木质大门敞开著,里面由篱笆围出一块菜园,还有几只隨意走动的鸡。曹鹏飞躺在屋门口的一张竹製躺椅上,悠閒地喝著茶;燕萍飞也躺在一茶桌之隔的另一张竹製躺椅上,左手举著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著。两人平时的小日看起来十分安逸。
邓五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两位前辈,小五领著陈兄弟来拜入师门,多有打扰啦!”
两人听见这动静,缓缓坐起身来,看看邓五和陈老二,示意陈老二把礼品放下。
陈老二把在街上买的礼品堆放在篱笆旁,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他昨天连夜赶製的两个木雕,连顏色都上好了。他走上前,恭敬地对二人说到:
“谢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今日如有幸拜入师门,是晚辈毕生的荣幸。晚辈粗鄙,並无一技之长,只是过往在乡里做些木工活,做了这两个小物件,赠与二位前辈,二位前辈见笑了。”
曹鹏飞接过木雕,把玩一番,又拿给燕萍飞看了看,两人相视一笑,很是恩爱。曹鹏飞笑呵呵地对陈老二说:
“你这两个小物件做得挺精致,看得出是心细之人。往后就跟著我们夫妇学些本领,將来不说报效国家吧,至少保护家园,也能出一份力。”
按照约定,陈老二每日完成团练的操练和例行任务后,就来曹鹏飞家练武。曹鹏飞先锻炼好他这身筋骨,再教他如何运气,往后能学到什么武学招式则看他造化;与此同时,陈老二还要跟著燕萍飞学习些兵法,没想到这燕萍飞原来是中原世家,父亲考过武举,后因变故导致家道中落,如今成为一介草民。
曹鹏飞告诫陈老二,学武能防身杀敌固然不错;但若想克敌制胜,更需要跳出一时得失,纵览全局,具备谋略。昔日的项羽,早年习剑术,已是无敌;但他不满足单打独斗,要学“万人敌”,修习兵法,方能成为西楚霸王。
现在情况也是如此,学了武艺,打几个震山虎这种耍勇斗狠的山贼尚有余力;但是打持有火器的金髮鬼,不行。所以想要根除匪患,就必须学习兵法,在谋略上寻找取胜之机。
陈老二对师父师母的教诲照单全收,潜心学习。曹鹏飞得知陈老二是黄福旺同乡,又得知黄福旺和黄四百勾结后犯下的累累罪行,心中很是自责,他为当年放走黄四百感到悔恨。
儘管他当时也只是奉命行事,但人犯是从他手上越狱的,后来又惹下这么大的祸事,他终是不能释怀。於是他怀著这份愧疚,对陈老二更是悉心教导,陈老二日后成长迅速,有所作为,那是后话。
老周隨著风,从河背村回到叶屋村,回到净坛使者庙。大牛正在向念高磕头。
“今日便收你为徒,认真教你读书,你须勤勉自强,他日若能考取功名,也可造福一方,报答叶屋村对你的养育之恩。”念高正色对大牛说道。
“谨遵师父教诲。”大牛郑重地回答。
“我只是你学问上的师父,不教你佛法,你无须遵守佛门清规戒律,日常除了学堂规矩外,皆可自便。”念高又补充了一句,撇开大牛和佛门的关係,避免给大牛过多的约束和压力。
“是,师父。”大牛自知,叫得这一声师父,日后就得认真对待,刻苦读书;更不可再像往日,只把念高当作一个大朋友,口无遮拦,嘻嘻哈哈,他必须尊师重道。
两人在这小庙里,把拜师仪式弄得煞有介事。虽然整个仪式布置得很简陋,可態度很认真,大牛的確下定决心想要发奋图强,立志將来要自力更生,以报答叶屋村对他的恩情。
两人礼毕,正要商討晚饭作何打算,却见陈小萝心急火燎地跑来,脸上的汗珠和眼里的泪珠混在一起,气喘吁吁地对两人说:“不好了!我爹修路被石头砸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