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玉圭秘影 唐劫
“將玉圭残片置於眉心前,闭目凝神,存想『归於一念』。”李泌最后叮嘱,“若见异象,不可惊慌;若感不適,即刻停止。”
李豫点点头,盘膝坐於榻上,取出胸口的残片,置於额前三寸处。
他闭上眼,按照李泌所授之法,慢慢调匀呼吸。
一开始,只有黑暗。
渐渐地,黑暗中浮现出一点金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將他整个意识笼罩——
画面涌入!
天宝十载,长安城外,终南山脚,一座道观。
年轻的安禄山跪在蒲团上,身上还穿著三镇节度使的紫袍,但姿態谦卑如弟子。他面前站著一个老道,鬚髮皆白,面容隱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老道手中捧著一枚完整的玉圭,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此物名『定世锚』,可定气运,可窥天机。”老道的声音苍老飘渺,“汝持之,当有大运加身,位极人臣。但切记——天机不可尽用,否则反噬己身。每用一次,命源消减一分。”
安禄山双手接过玉圭,叩首:“弟子谨记。”
画面一转——
天宝十二载,范阳节度使府,深夜。
安禄山坐在虎皮交椅上,手中玉圭正发出耀眼的金光。他盯著玉圭,喃喃道:“起兵时机……就在两年后……十一月……”
那金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將他兴奋的表情扭曲成狰狞。
画面再转——
天宝十四载,八月,范阳。
何千年跪在安禄山面前。安禄山將玉圭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带去长安。若事成,以此物为信。若事败……毁掉它,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何千年接过半块玉圭,收入怀中。
“记住,”安禄山的声音变得森寒,“长安城里,还有一个人持有另一半。找到他,杀了他,夺回玉圭。”
何千年抬头,眼中闪过精光:“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安禄山摇头,“但玉圭会指引你。靠近时,它会发热。”
画面定格。
李豫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李泌坐在对面,担忧地看著他:“殿下看到了什么?”
李豫喘息著,將所见一一道来。李泌听完,面色愈发凝重。
“安禄山也在找您。”他沉声道,“何千年潜入长安,劫狱是明,寻圭是暗。如今劫狱虽败,但他不会撤——他会继续留在长安,直到找到您为止。”
李豫低头看向胸口。衣襟之下,那玉圭残片边缘的金线又延长了一分,像藤蔓般向四周蔓延。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微微搏动,仿佛有了生命。
“每次观想,命源就消耗一分。”他苦笑,“先生,我这身体,还能撑多久?”
李泌沉默片刻,答:“贫道不知。祖师秘录中只说『命纹渐销』,並未言明时限。但殿下不必过於忧虑——命源消减,非一日之功;且若能寻得另一半,阴阳合璧,或可平衡消耗。”
李豫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铜镜前,解开衣襟。
镜中,他胸口那块玉圭形状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不是隱隱透出,而是如烙印般浮现在皮肤表面,轮廓分明。边缘延伸出的金色丝线已蔓延至锁骨、肩胛,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所以,我这穿越者,只是李淳风千年前布下的一枚棋子?”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触那些金线。触感微热,不痛,但那种“正在被改变”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人不安。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谁!”李豫低喝,同时抓起案上横刀。
独孤靖瑶的身影已如箭般窜出。片刻后,她回来,脸色难看:“殿下,人没追上。但……”
她递上一枚小铜片,尾部刻著一个“察”字。
“察事厅的人。”李豫接过铜片,指节泛白,“杨国忠的人在监视王府。”
李泌起身,面色凝重:“殿下,长安已不容深谈。贫道告退,往后联络,改用飞鸽。那『存神观想法』,殿下非必要勿用——每次使用,都可能被何千年感应到。”
李豫点头,送李泌从后门离开。
回到书房,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连绵的屋顶。
远处,乐游原的方向灯火点点;西市那边,康玉成应该正在整理残存的货物;大理寺狱的废墟上,可能还有人在搜寻什么。
而何千年,就潜伏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等著他。
李豫低头看向胸口,那些金色丝线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另一半在安禄山手里,”他轻声说,“而何千年在找我。那正好——我也在找他。”
他转身,铺开纸笔,开始写明日要部署的任务。
窗外,夜风呼啸。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阴影里,无数眼睛在暗中窥视。
而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