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雁胜景 水浒荡魔录
他顿了顿,眼中忧色未减,望向主峰那繚绕的清气,缓缓道:
“只是此刻符籙毫无反应,確实蹊蹺。
贫道初观此地,也是只觉得山明水秀,灵气盎然,不似凶孽巢穴。但我师尊罗真人修为已臻『伏丹火』圆满之境,能窥天机、察地脉,既然有言在先,说这回雁峰数月前有至阴大凶盘踞,聚敛山川戾气,致使原本聚义的好汉或死或逃……那就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他转身看向唐斌,神色郑重:
“唐兄弟,这世间最险恶的,未必是那等面目狰狞的妖魔。有时恰恰是这般看似祥和的表象,內里却暗藏杀机。昔年商周封神之战前,那紂王的朝歌城亦是笙歌鼎沸、锦绣成堆,谁知转眼就成了修罗场?何况……”
公孙胜抬手指向峰顶清气:
“兄弟且细看那云雾流转之势,是否过於规整了些?寻常山嵐,隨风聚散,变幻无方;此处的清气却似有灵性一般,始终縈绕峰顶三丈之处,不升不降,不散不凝……这可不是什么天然气象。”
唐斌闻言,凝目细细看去。
果然发现那峰顶清气虽薄如轻纱,但边缘处隱隱有层叠之纹,像是被人以无形笔锋勾勒出来一样。
此时夕阳又沉下几分,金光斜射,那清气竟泛出极淡的七彩晕芒,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看到这里,他猛然发觉了更多异常,当即开口:
“確有蹊蹺!自我们踏入此山界碑以来,除了方才那几只山雀,少有其他鸟兽之声,而且那溪边饮鹿,也始终低头不动,像是在啜饮,但却半晌未曾抬头,是木雕泥塑一般。”
说完,唐斌心中一凛,多了几分谨慎。他前世治史,常读志怪笔记,深知“事有反常必为妖”的道理。
当下暗运心神,尝试感应周遭龙虎气的流转。白日里龙气本应如淡金丝缕自地脉升腾,虎气似银灰薄雾贴地流淌,二者交融,滋养万物。可此刻细细体察,却觉那龙气升腾至半山腰处便悄然折转,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匯向主峰方向;虎气更是稀薄异常,几乎难以察觉。更奇的是,山间草木清气虽充盈,却少了一股鲜活勃发的生机,反而透著几分沉滯。
唐斌和公孙胜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站近了几分。
“妖物修行,到了『蜕凡胎』之境,便能初步化形,灵智大开。若是那种积年的老妖,甚至懂得营造洞府、布设禁制,將巢穴偽装成仙家福地,诱骗过往行人、修士入彀。”
公孙胜一边开口解释,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此刻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正是主峰方向。
“我这『定煞盘』虽未剧烈反应,但指针始终不离主峰,说明那里確有非常之物。”
唐斌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先生之前说,这回雁峰原是好汉聚义之地,是后来才的生变故。那峰中或许尚有未受魔染的好汉藏匿?我们可否先寻个隱蔽处探查,莫要打草惊蛇?”
“正该如此。”公孙胜收起罗盘,指了指西侧一片茂密的枫林:
“那处林木深秀,加上地势比较高,想来可以窥见主峰全貌。我们趁著天色没有大暗,先去林中暂歇吧,待入夜后,观星望气,再做计较。”
两人当即折向西行,步入枫林。
林中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踏上去沙沙作响。公孙胜沿途又撒下几枚铜钱大小的玉符,布成简易的预警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