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如果 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
老道的声音忽然哑了。
不是那种高声嘶吼的哑,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被岁月磨成粉末之后挤出来的残响。
“师父最后那几天,手一直按在胃上。嘴角总是有血沫子,他偷偷擦,不让我看见。”
“后来坐不住了,躺在床上,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等谁回来。”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上泛著一层极淡极薄的湿意。
“我没敢告诉他真相。我怕他受不了——养了一辈子的徒弟给他下毒。我只跟他说师兄下山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说——『继宗,你性子闷,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后龙虎山交给你,师父放心。』”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一下,竹杖差点脱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破旧的供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
师父最后那几天在等谁——她太清楚了。
师父在等师兄,在等她。
他们两个,一个在山下忙著打拼所谓的“好日子”,一个帮著丈夫隱瞒真相。
师父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我也有罪。”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的哭声像一只受伤的鸟蜷在草丛深处拼命扑腾。
“他在饭里下药——我帮他洗过碗。”
“他半夜回来往师父的药壶里放东西——我看见了,问他放的是什么,他说是补药。”
“补药。我信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要是当时多问一句——就一句——师父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早。”
“这些年,我想回龙虎山看看,他不让我回。我说给你打个电话,他说你换了號码不肯接。我全信了。”
“我这一辈子,全活在別人嘴里。”
“师弟,我是不是太蠢了。”
她没有说师兄对不起她,她只说她自己蠢。她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张天师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颤巍巍地伸出去。
他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指节上全是老茧,手背上还有从医院带出来的留置针贴痕。
他把手轻轻放在师妹花白的头顶,像很多年前她摔倒了坐在地上哭,他蹲下来拍她的背那样。
手没有再往下落,只是极轻极轻地停在她发间。
像一片落花停在另一片落花上。
“师妹,不是你的错。师父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你被他骗了一辈子,你也是苦命人。”
“你要是愿意——”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稜角底下忽然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暖意,“等师兄的案子结了,你就搬到龙虎山来住。后山有几间空著的禪房,清玄可以帮你收拾一间。”
“屋后有片菜地,种萝卜还行。晚上推开窗户能看见满天的星星,比城里那些霓虹灯好看多了。”
“清玄会做好几样素菜,就是修屋顶不太行,你要是有空可以教教他。”
老太太抬起头看著他。
这个她负了大半辈子的师弟,这个被她丈夫说成“变了”的师弟,他没有怨她一句,只是跟她说后山有几间空房,屋后有片菜地,晚上推开窗能看见星星。
她把竹杖拄稳,慢慢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他放在轮椅扶手上那只枯瘦的手,握得很紧,像很多年前她下山那天忘了跟他说再见一样。
“师弟——我回来。我搬回来。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裳,给你熬药。”
“我欠你的,欠师父的,用下半辈子慢慢还。”
她的话被哭声切成一段一段,哭声不大,却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