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横起波澜 掌心饵,驯娇记
那些威胁进宝的话,和这眼神缠在一起,让春儿手心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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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停了停,看著杨贵妃,带了点笑意:“江才人如今在储秀宫偏殿养胎,到底太过冷清了。她身子骨也弱,后头搬到承乾宫去吧,好与杨贵妃做个伴。”
江才人站起身,盈盈谢恩。脸上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
春儿看见贵妃顾盼生辉的眸子含笑扫过来,遥遥与小主互点了下头。
她垂下眼,在心里把那一眼的意思,慢慢嚼了一遍。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承乾宫,总比储秀宫热闹些。她心里头高兴,可又有点別的什么,柳絮一样糊著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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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继续,无休无止的热闹。
小主贪杯,有些薄醉,眼睛泛著朦朧的光。
春儿细细地劝,江才人却不听:“都是甜酒,有什么的?你去,再取一壶来。”
春儿无法,只得去取酒。
从小逕往御膳房临时设的酒菜处走。刚转过一道弯,脚步忽然顿住。
有声音,从一丛柳树后头传来。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挪到树丛边。透过那些密密匝匝的枝条,往里头瞧。
是刘德海。
他背对著她,正跟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说话。小太监低著头,肩膀在抖。
风把话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信……要乾净。”
“补盐税的那些……家业大,经不起……”
后面几个字被风吞了。春儿只听见“银子”两个字,从小太监的嘴里漏出来,轻得像鬼叫。
春儿贴著树干,攥紧手里的酒壶。银质的壶身,被她捂得温热。
小太监又求:“老祖宗,要不……停手吧……”
刘德海没说话。但那沉默,比说话还让人害怕。
他们……还在打那信的主意。
春儿大气不敢喘,又往前凑了两步。
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柳条一齐摆动,像千万条软软的丝线,把春儿缠在里头。
远处灯火一晃,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跪著的小太监余光一瞥,短促的惊叫起来,向后仰倒了身子。
刘德海背影一僵,猛地回头。那昏黄的眼睛,发著鹰似的精光,直射春儿的方向。
春儿血一下凉了,心臟几乎撞出喉咙。
她往后撤步,身后却突然响起窸窣声。
一瞬,她僵得像只被钉住的虫,只死死攥紧酒壶。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她身边擦过去,携著酒菜的气味,直直往柳树丛那边走。
是个老妇人,穿著簇新的深青色绣金线的宫装,头髮花白,步態蹣跚。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么,像唱又像哭。
“劝……劝君……莫惜金缕衣……”
刘德海那边骤然安静。
春儿从树缝里看见,刘德海身体似乎放鬆了些,朝这边扫了一眼。那目光从老妇人身上滑过,又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老妇人没理他,摇摇晃晃往另一头走了,嘴里还在唱著。
小太监压低声音:“是……是梁太妃?”
“老糊涂了,不用管。”刘德海的声音淡淡的,像赶走一只飞蛾。
脚步声重新响起,是往另一边去的。他们走了。
春儿贴在树丛后头,等了好久,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扶著树干站稳,手里的酒壶有些滑腻,像一条抓不住的鱼。
回到宴席处,春儿手还在抖。
小主又饮了两杯,脸上已醉得红扑扑的,还要喝。春儿怎么都不让了,唤来彩霞,让她扶小主坐轿回去。
春儿自己站在夜宴的角落,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凉颼颼的,汗竟已把衣裳浸透了。
她悄悄瞟了一眼弓著身子的进宝。
信……补盐税……银子……
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刘德海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已经让人去办了?
她越想越急,原地踱了两步,忽然拍拍脑袋,嘴里念叨著:“哎,我帕子呢?”顺著右侧那排矮几往后头走。